就在大玉儿的质问声还在空气中回荡,压得人喘不过气时,于少卿突然打断了她,声音不大,却异常平静:“你爱她,我知道。”
这句突兀的话,像一块投入波涛汹涌湖面的巨石,瞬间镇住了所有的喧嚣。
大玉儿浑身猛地一震,她精心维持的所有坚硬外壳,无论是庄妃的威严,还是权谋家的深沉,都仿佛被这一句看似简单的话语击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缝。
她眼底那份属于母亲的痛楚与焦急,再也无法掩饰。
“但爱,会让人盲目。”于少卿缓缓抬起头,迎上大玉儿那双复杂到极致的眼眸,向前踏出一步,气势竟反过来压向大玉儿,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皇太极会如何看她?”
“一件能引出更多‘岩岳璧’的完美诱饵!”
“多尔衮和豪格呢?”
“一根随时可以用来攻击你、动摇你地位的软肋!”
他双眼死死盯着大玉儿,声音陡然转冷,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还有月隐松!”
“你把她放进宫里,等于亲手告诉那个疯子,他下一个屠场,就在盛京皇宫!”
他每说一句,大玉儿的脸色便苍白一分。最后,于少卿做出结论,一锤定音:
“你不是在救她。你是在用整个后金的权力斗争,去点燃她身上的引线,把她推入万劫不复的火坑!”
大玉儿的脸色,已苍白如纸。这些话,比任何政治威胁都更加诛心。
因为于少卿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中了她作为“母亲”在权衡利弊时,刻意回避或不愿深思的最深层的恐惧!
“那你又能如何?!”她失态地厉声反问,声音中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难道就让我在这里,眼睁睁看着她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