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姿端正，高冷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却像是有星辰在流转。她记录的动作极为优雅，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工整而清晰。比如陈启明正讲解化学竞赛里的有机合成路线设计时……

“合成路线不是唯一的，就像从山脚爬到山顶，有无数条路。”陈启明一边说，一边在白板上画出一个复杂的靶向分子，“但最优路线只有一条。你们要做的，不是穷举，而是像一个最顶级的战略家，站在上帝视角俯瞰整个‘反应大陆’。你们的试剂就是不同兵种，有的擅长进攻（亲电/亲核），有的擅长防守（保护基），有的擅长特种作战（重排反应）。你们的目标，是用最少的兵力，走最短的路，付出最小的代价，拿下山顶的‘王冠’。”

林溪的指尖微微颤抖。她一直以自己的逻辑缜密为傲，但陈启明的讲解，让她第一次意识到，原来科学的逻辑之美，可以壮阔到如同指挥一场史诗战役。她看向刘利伟，那个家伙正抓耳挠腮，满脸兴奋，她忽然觉得，这个平时看起来有点二愣子的家伙，认真起来的样子，林溪也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而顾知夏，则完全沉浸在一种温暖又甜蜜的氛围里。

她的脸颊始终带着一抹淡淡的绯红，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随着眨眼而忽闪。

她发现陈启明对她格外温柔。比如讲到一个生物竞赛里关于神经递质释放的复杂模型时，她有个坎没过去，小巧的鼻子微微皱了起来。

陈启明立刻就捕捉到了她这个微表情。

他没有打断讲解的节奏，而是很自然地将话题一转，拿起桌上的一杯水。

“顾知夏，你看，”他把水杯递到她面前，“这个过程，就像你现在想喝水。你的大脑（神经冲动）发出指令，你的手（轴突末梢）就会去拿杯子（囊泡），然后把水（神经递质）送到你的嘴边（突触间隙）。整个过程是不是很自然？知识点也是一样，别怕它，把它当成生活里的一部分去理解就好了。”

他说话时，目光清澈，带着鼓励的笑意。阳光透过窗户，正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顾知夏接过水杯，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温热的触感让她心里的小鹿差点撞断了肋骨。她“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赶紧喝了口水来掩饰自己的慌乱。

水是甜的，知识也是甜的。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边正为一道物理题冥思苦想的陈启明，心想：陈启明，他好像真的什么都知道。不仅知道所有问题的答案，还知道……怎么让她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