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一愣：“不是我们？那还能是谁？”

秦渊没有解释。他走回石窟中央，重新坐下，但这一次，他没有闭目调息，而是将感知提升到极限，如同无形的蛛网，以洞口为中心，小心翼翼地向四周延伸，重点监控着腐毒瘴气息离去的西边方向，同时也不放过其他方位的任何风吹草动。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缓缓流逝。每一滴水珠落地的声音，都被放大。阿木紧张得手心冒汗，不时看向洞口，又看看静坐如凋塑的秦渊和柳依依。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秦渊紧绷的感知稍稍放松了一些。那带着腐毒瘴气息的“东西”，已经远离了洞口至少百丈，并且继续向西，似乎真的只是路过。

“走了。”秦渊嘶哑地吐出两个字。

阿木长长松了口气，整个人几乎虚脱，后背的衣衫都被冷汗浸湿了。

柳依依也松了口气，但秀眉微蹙：“带着腐毒瘴深夜在山里走……金煞门的人，到底在找什么？”

秦渊没有回答，他还在回想刚才感知到的细节。那腐毒瘴的气息，阴寒纯粹，带着一种刻意收敛的、但依旧能感觉到的“活性”，与陈毒那种粗糙的、充满杂质的毒瘴截然不同。而且，那脚印很轻，步幅均匀，显示来人修为不弱，且行动谨慎。

至少是炼气后期，甚至可能是筑基期。秦渊默默评估。这样的修士，带着特制的腐毒瘴，深夜在山林中搜寻……绝不可能是为了追捕他们这几个“偶然”撞破行凶的“小角色”。

更大的可能，是他们本身就带着任务在这片区域活动，阿木和那几个散修只是倒霉撞上了。而自己和柳依依的介入，或许会让他们提高警惕，但未必会立刻引来大规模搜捕，除非他们意识到阿木可能泄露了什么重要信息，或者……自己和柳依依展现出的实力，引起了他们的兴趣或忌惮。

“阿木。”秦渊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石窟中显得有些突兀。

“啊？前辈，您吩咐！”阿木连忙应道。

“金煞门的人，最近在这片山区，除了劫掠，还有没有别的异常举动？比如，频繁进出某个地方？或者，在找什么东西？”秦渊问，目光在黑暗中看向阿木。

阿木愣了一下，挠了挠头，仔细回想：“异常举动……好像，好像听镇上逃回来的李叔说过，前阵子金煞门的人好像在黑岩镇西边，靠近‘黑沼’的那片老林子里，捣鼓什么东西，动静还挺大，赶走了不少在那片采药的散修。李叔因为跑得快，才没被抓住。至于找什么东西……”他摇摇头，“这个就不知道了，他们嘴严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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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沼？秦渊记下了这个地名。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善地。

“还有，”阿木补充道，语气有些不确定，“大概半个月前吧，有好几拨穿着不是金煞门衣服、但看起来也挺厉害的人，路过我们村子，打听去黑沼的路，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村里人都不敢多问。他们好像……也不是一伙的。”

不是一伙的？秦渊心中一动。多股势力，同时对一个叫“黑沼”的地方感兴趣？

“你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们离开这里。”秦渊不再多问，重新闭上眼睛。但这一次，他没有完全沉入调息，而是保持着三分警惕，同时分出一部分心神，继续消化陈毒的记忆碎片，特别是关于“腐毒瘴”的细节，并开始默默推演，如果再次遇到使用这种阴毒手段的敌人，尤其是更精于此道、修为更高者，该如何应对。“代价契约”对能量特性的转嫁，似乎对这种“毒”、“煞”、“侵蚀”类的手段有奇效，但消耗和反噬需要更精确的测算。或许……可以尝试更复杂的契约构建，不止于“转嫁”，而是“返还”或“叠加”？

夜，渐深。洞外风声呜咽，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夜鸟的啼叫。洞内，暗河潺潺，水滴声声。阿木在疲惫和药力的作用下，终于支撑不住，靠在石壁上沉沉睡去，发出轻微而均匀的鼾声。柳依依依旧静坐，周身萦绕着澹澹的、充满生机的木灵光晕，与洞内潮湿的环境隐隐呼应。秦渊则如同隐藏在黑暗中的岩石，冰冷，沉静，只有体内灵力按照玄奥的路径缓缓运转，以及脑海中不断推演、计算的冰冷思绪，证明着他的清醒。

这一夜，并未再发生什么。但那缕带着精纯腐毒瘴气息的、深夜路过的不速之客，如同投入平静水潭的一颗石子，在这片看似平静的森林边缘，荡开了第一圈隐秘的涟漪。

危机并未远离，只是暂时潜伏。而“黑沼”这个名字，连同金煞门、以及那几拨神秘的访客，已经被秦渊默默记在了心里。这片看似荒僻的边陲山林，似乎比他预想的，要更加暗流汹涌。

天光，即将破晓。洞外藤蔓缝隙中，透进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般的惨澹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