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把这条记在草案旁边,用红笔圈起来。
天黑后,办公室亮了灯。十几个人挤在屋里,有的坐凳子,有的站着。林烨站在黑板前,手里拿着粉笔。
“今天讲三件事。”他说,“第一,企业不是合作社,赚的钱不归公家,但亏了也不有人兜底。第二,合同签了就得认,违了约要赔钱。第三,工人工资必须按时发,少一天都不行。”
他写了一条:“企业≠个人财产,必须公私分明。”
底下有人嘀咕:“那咱们自己盖的房子,还能随便住不?”
“不能。”林烨答,“没分配之前,都是公司资产。你想住,得分房或者租,按规矩来。”
一片安静。
老张头举手:“那我儿子要在外面打工,还想回来干,行不行?”
“行。”林烨说,“但得重新签劳动合同。公司不养闲人,也不赶老人。只要肯干,就有位置。”
二哥坐在后排,听着听着,慢慢挺直了腰。
课程快结束时,林烨拿出《成功案例摘要》,念了一段浙江的例子。一个村办厂改制后三年翻五倍,后来盖了厂房,招了三百多人。
“咱们也能做到。”他说,“但前提是现在每一步都走稳。”
散场后,人都走了。大哥临出门说:“明天我去大队,先把证明开了。”
二哥拍了下林烨肩膀:“以前觉得你神,现在才知道,你是真有底。”
林烨笑了笑,没接话。
他把黑板擦干净,重新铺开草案。灯光下,纸上的字密密麻麻。他拿起笔,在“法定代表人”那一栏停了很久。
笔尖悬在纸上,墨迹将落未落。
窗外夜色深沉,屋内灯光明亮。
他低头写下第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