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坳里,生长着几棵不知名的、扭曲的枯树,月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杈,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影,像一只只张牙舞爪的鬼手。
顾清姿靠在一棵枯树下,正准备闭目调息,她的耳朵,忽然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超敏听觉】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声音。
那不是风声,也不是虫鸣。
而是一种……水声。
哗啦……哗啦……
像是海浪,在一下一下地,拍打着沙滩。
顾清姿的眉头,微微蹙起。
此地深入内陆,距离最近的河流,都还有数百里之遥,更遑论是大海。
哪里来的海浪声?
她凝神细听,那声音却又消失了,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她站起身,走到山坳的出口,向外望去。
眼前,依旧是沉寂的、一望无际的荒野。月光如水,洒满大地,万物静谧。
她正准备收回目光,眼角的余光,却被不远处地面上的一样东西,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块木板。
一块被水流冲刷得边缘圆润、表面布满了细密孔洞的、深色的木板。
它就那么突兀地,半埋在干裂的泥土里,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顾清姿走上前,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拂去木板上的尘土。
一股淡淡的、混合着咸腥与腐朽的气息,钻入她的鼻腔。
这不是河水的味道。
是海水的味道。
她的指尖,在木板的表面,触摸到了一些坚硬的、颗粒状的凸起。她用力一抠,抠下来几粒,放在掌心。
是藤壶。
一种只生长在海船船底,或是常年被海水浸泡的礁石上的生物。
一块带着海水气息、长满了藤壶的船板,出现在了这片距离大海何止万里的内陆荒原上。
顾清-姿的眼眸,缓缓眯了起来。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这片看似平平无奇的山坳。
一个荒诞而又合理的解释,在她心中,渐渐成型。
此地,在很久很久以前,或许……曾是一片海洋。
而她现在所听到的海浪声,并非幻觉。
那是这片土地,在漫长的岁月中,所留下的……记忆的回响。
就在这时,那消失的海浪声,再次在她的耳边响起。
哗啦……哗啦……
这一次,比刚才更加清晰,也更加……急促。
仿佛,风暴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