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的最后,是戒嗔老僧那如释重负的、最后一道意念。
“此物,名【邪君魂片】。”
“同源相斥,亦可相融。持之,可暂时号令低阶邪祟;危急时,可引爆此片,以本源之力扰其根本,或可……寻得一线生机。”
“然,此物亦是剧毒。久持,必为邪力侵染,化为新魔。切记,切记……”
“施主,老僧……尽力了。”
残缺的记忆,到此为止。
顾清姿缓缓睁开眼,识海中,那片【邪君魂片】正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悸的冰冷。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神力臂】、【邪风翼】、【赤焰麟兽火】……所有这些嫁接而来的、或多或少带着一丝邪气的部件,都在这枚魂片的威压下,瑟瑟发抖。
那是源自生命层级的、绝对的压制。
就像一群山野的豺狼,遇见了它们血脉源头的那头远古凶兽。
这就是戒嗔老僧留给她的……最后的武器。
一件用三千年孤寂与偏执,从敌人身上硬生生挖下来的一块肉。
顾清姿的心,没有太多波动。
她不懂什么叫“尽力了”,她只知道,戒嗔给了她一件趁手的兵器。
剧毒?
她的身体,早已是万毒熔炉。多一种,不多。
化为新魔?
她从万兽窟爬出来的那一刻,在世人眼中,便已经是魔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神念一动,那刚刚从邪魂身上吞噬而来的、磅礴精纯的魂力,化作一张细密的网,将那枚【邪君魂片】层层包裹。
她没有试图去炼化它,那是愚蠢的。她只是将它隔绝开来,像收藏一件最危险的战利品,将它稳稳地镇压在自己识海的一角。
这件兵器,现在姓顾了。
也就在她完成这一切的瞬间。
渊底的另一头,那只巨大到无法估量的虚无之眼,那片空洞到足以吞噬万物的黑暗,第一次,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不再是漠然,不再是审视,也不再是饶有兴致。
小主,
而是一种……暴怒。
一种自己的身体被窃贼割下了一块肉,甚至这块肉还被当着自己的面,打上了别人烙印的、极致的暴怒与羞辱!
它认出了那枚魂片的气息。
那是属于它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