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张开了双臂,像一个即将拥抱死亡,又像是在拥抱自己宿命的殉道者。
“我,是戒嗔。”
一道平静的、仿佛穿越了三千年时光的自我介绍,在他身后,在顾清za的识海中响起。
下一刻,他那由万千光华构成的身体,轰然燃烧!
他献祭了自己。
献祭了自己三千年的孤寂,三千年的求索,三千年的不屈,献祭了“戒嗔”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最后的存在本身!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片极致的、璀璨到无法直视的金色光海,以他为中心,轰然绽放!
那光,不是佛光,不是道法,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名为“守护”的意志。
金色光海,悍然撞上了那片黑色的毁灭洪流。
光与暗,在这片虚无的平原上,展开了最原始的交锋。金色的光海,如同最高明的工匠,将自身化作亿万根金色的丝线,开始在那巨大的豁口上,飞速地编织、修补。
一道道断裂的法则锁链被重新链接,一枚枚熄灭的上古神文被再次点亮。
那是一种以燃烧自我为代价的、悲壮而绚烂的创造。
黑色的洪流,被这片不计代价的金色光海,硬生生地遏制住了。那道足以让整个幽冥渊都重归混沌的巨大豁口,竟在这场壮烈的燃烧中,被一点一点地,重新封堵!
整个渊底,暂时稳住了。
但代价,是那片金色的光海,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
守渊人的身影,在光海的中心,也变得越来越稀薄,越来越透明。
他,正在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地、永恒地抹去。
顾清姿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那颗早已被复仇与冰冷包裹的心,被这片决绝的金色,烫出了一丝陌生的颤动。
她不懂什么叫牺牲,也不明白何为守护。
她只是从那个燃烧自己的身影上,看到了一种和自己很像的东西。
——偏执。
一种认准了一件事,就拿命去填的,愚蠢的偏执。
终于,当最后一道裂隙被金光弥合,那片璀璨的光海,也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彻底熄灭。
守渊人的身影,完全消失了。
仿佛他那三千年的孤寂岁月,只是这幽冥渊中,一场无人知晓的梦。
整个渊底,再次恢复了死寂。
那只巨大的虚无之眼,漠然地看着这一切,似乎对这意料之外的变故,并无太多所谓。
它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了顾清姿的身上。
游戏,还要继续。
只是,就在守渊人最后那点光芒即将彻底消散的前一刹那,一粒比芥子还要微小的、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金色光点,却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般,从那片寂灭的光海中挣脱出来。
它划破了虚无,无视了时空,以一种超越了理解的速度,径直射向了顾清姿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