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姿没有在意旁人的目光，她只是沉浸在这种全新的“视野”之中。这种将万事万物都拆解为最基础“零件”的感觉，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她甚至发现，自己嫁接在体内的那些“零件”，【神力臂】的骨骼结构、【赤焰麟兽火】的能量核心、【邪风翼】的羽毛构造……所有的一切，都在这双眼睛下变得无比清晰。她能看到它们与自己身体最细微的连接，能感觉到能量在其中每一次流转的轨迹。

这意味着，她对自己力量的运用，将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精细入微的程度。

夜色，缓缓降临。

在云舒的指挥下，混乱的族地渐渐恢复了秩序。伤者被妥善安置，巡逻的弟子重新布防，食物和水源也开始统一分配。

人们脸上的悲伤还在，但慌乱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仇敌忾的坚韧。

顾清姿在一处高塔的顶端，盘膝而坐。她已经将整个族地的防御阵法都“看”了一遍，并将其中十几处最致命的缺陷，告诉了那位阵法长老。

做完这一切，她便独自来到这里，消化着今日所得。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谢谢你，清姿。”云舒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但比之前有力了许多。

顾清姿没有回头。“你的族人，不是我的。”

“但若没有你，他们连一个安稳的夜晚都不会有。”云舒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远方连绵的黑暗山脉。

两人沉默了片刻。

“关于……幽冥渊。”云舒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真的……打算去？”

“不是现在。”顾清姿答道，“但在我的名单上，它有了一个位置。”

云舒的心，又沉了下去。她知道，一旦被顾清姿列入“名单”，那便意味着不死不休。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

“我需要再看一次。”云舒的声音不大，却无比坚定，“我的【天眼通】还不稳定，第一次看到的，或许只是最坏的可能。我必须……再确认一次。为了你，也为了我自己。”

她不能让自己的朋友，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去面对那样恐怖的命运。

顾清姿终于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她看到云舒的眼中，恐惧依旧，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动摇的决意。

她没有阻止。

探知未来，或许能规避风险。但对顾清姿而言，更重要的，是能让她提前锁定敌人的位置，以及……评估猎物的价值。

云舒不再多言，她走到塔顶的另一侧，缓缓坐下。

她闭上眼睛，眉心处，那个已经隐没的眼形图腾，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意志，皮肤之下，开始隐隐透出微光。

她将所有的心神，都沉入了那片浩瀚无垠的、由无数未来碎片组成的命运之海，用自己刚刚掌握的微弱力量，艰难地拨开重重迷雾，试图再次定位那个与顾清姿紧密相连的、名为“幽冥渊”的坐标。

这一次，她要看得更清楚。

随着她的心神沉入，石窟中那恐怖的景象，再一次浮现在她的脑海。

但这一次，在无尽的黑暗与扭曲的触手之外，她似乎……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一个模糊的、端坐在深渊王座上的身影……

一声若有若无的、跨越万古的叹息……

以及……在顾清姿被黑暗吞噬之前，从她体内，同样爆发出的……一股让云舒感到无比熟悉的……黑色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