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刚醒时的迷茫，她的眼神在一瞬间的空洞之后，立刻恢复了清明。意识沉入体内，她第一时间便“看”清了自己身体的状况。

那片疆域，一片狼藉。

原本已经臣服的各个“零件”，此刻都重新露出了桀骜的獠牙，与那股外来的、属于源生石的霸道能量，在她体内各处形成了对峙。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只是暂时被凝魂草的力量隔开，达成了一种极其脆弱的武装和平。

“帝王心术”建立的统治，已然崩塌。

她抬头，看到了站在池边的玄宸。

他依旧戴着那副青铜面具，看不清表情，但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他身后的两位长老，看向她的眼神，更是充满了警惕与后怕。

顾清姿什么都没说，只是从池水中站了起来。

水珠顺着她光洁的肌肤滑落，身上那些因为能量对冲而爆开的细小伤口，已经尽数愈合。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得像一张纸。

她走到池边，与玄宸擦肩而过。

“多谢。”

两个字，轻得像风，却清晰地传入了玄宸的耳中。

玄宸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就在这时，那名被救回的神族队长，在服下丹药、稍作调息后，匆匆赶来。

“大长老！”他见到玄宸，立刻单膝跪地，神情肃穆，“属下有要事禀报！”

他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包括刚刚换上一身干净衣物的顾清姿。

“起来说。”

队长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长老，最后落在了顾清姿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深吸一口气，将黑风峡谷内，关于灭神教秘密据点的情报，一五一十地，详细复述了一遍。

小主，

从山寨的规模，到邪修的数量，再到那森严的防卫，以及他们猜测那可能是灭神教用以炼制邪器、囤积力量的重要窝点。

他的话音落下，在场的几位神族长老，无不色变。

“岂有此理！这群邪祟，竟敢在我神族圣地眼皮底下，建立据点！”

“大长老，必须立刻派兵，将此据点彻底剿灭，以绝后患！”

长老们群情激奋。圣地刚遭大难，正是同仇敌忾之时。如今发现敌人就在卧榻之侧，这无疑是火上浇油。

玄宸没有立刻表态，他看向顾清姿。

顾清姿靠在一根断裂的石柱旁，正低头擦拭着自己的指甲，仿佛对他们的谈话漠不关心。但玄宸知道，她每一个字都听进去了。

“清姿，你的伤……”

“死不了。”顾清姿打断了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几位义愤填膺的长老，“你们打算怎么做？集结人手，休整三五日，然后大张旗鼓地杀过去？”

一名长老被她这略带嘲讽的语气激怒：“我神族行事，光明正大，何须像那些邪祟一般偷偷摸摸！”

“光明正大？”顾清姿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然后被对方察觉，要么提前转移，要么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你们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