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童的睡房中传来细弱均匀的呼吸声。
值夜的嬷嬷与护院散在各处,大多倚墙打盹,只有两人强撑着精神在廊下巡逻。
育婴堂内有几个武者,但气息驳杂微弱,最强的也不过是后天三重境的修为,在她浩瀚的神念下如同蝼蚁,根本无法察觉分毫。
表面看来,这育婴堂与世间任何一处慈善之所并无二致,祥和,安宁,甚至带着一丝悲悯的气息。
然而,陌灵的神念却骤然一凝。
不对劲。
这育婴堂的地基……远深于寻常建筑。
更令人心悸的是,厚厚的青石地基之下,竟隐隐传来几丝极其微弱、却又异常清晰的波动——并非孩童或成人安稳的呼吸,而是……压抑到极致的啜泣?以及……金属拖过冰冷地面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她心念微沉,神念如无形的利锥,瞬间穿透数丈厚的坚硬地基,向着那幽深的地下刺探而去。
下一刹那,陌灵面罩下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针。
地基之下,赫然是一座被精心隐藏、极尽奢华的魔窟地宫。
与地面上刻意维持的朴素截然相反,这座地宫金碧辉煌得令人窒息。
四壁镶嵌着硕大的夜明珠,散发出幽冷而惨白的光芒,照亮了描金绘彩的梁柱,映照着地上铺陈的、绣着繁复花纹的猩红地毯。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刺鼻的熏香,甜腻得令人作呕,但却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那丝丝缕缕、顽固渗出的血腥气,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名为“绝望”的腐朽味道。
地宫中央,几个打造得异常精致的金丝笼子赫然在目。
每个笼子里,都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皆是五六岁模样的女童。
她们身上仅裹着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纱衣,裸露的肌肤上布满新旧交叠的青紫淤痕,触目惊心。
她们的眼神空洞麻木,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玩偶,对周遭的一切失去了反应。
笼子旁,矗立着一排狰狞的铁架。
架上悬挂、摆放着的,尽是些令人头皮发麻的刑具——烧得暗红的烙铁、浸着暗褐色污渍的皮鞭、布满狰狞倒刺的铁链……每一件都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有的尖端甚至还在缓缓滴落着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无声地诉说着它们被频繁使用的残酷。
更深处,还有数间紧闭的石室。
神念轻易穿透石门,只见室内陈设着华丽的拔步床、雕花桌椅,铺着锦被软枕,却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了情欲与暴力的肮脏气息。
陌灵静立在育婴堂紧闭的大门外,面罩下的脸庞,已然覆上了一层冰冷的寒霜。
小主,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