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层是灵石和丹药。灵石堆了整整一格，粗略估算不下五十万。丹药倒是没什么特别的——章鱼族和人族修士的修炼体系不同，章平私库里存的丹药大部分是人族修士用的辅助修炼丹药，应该是从那些还不起债的人族修士手里收来的抵押品。品级不算太高，但胜在种类齐全，从合体期到渡劫初期的都有。王铮把所有灵石和丹药全部收进了虫界。

他在最后一格柜子里找到了一个用深海寒铁打成的保险箱。保险箱上的封印法则纹路层数极多，密密麻麻的纹路重叠交错，结构极其复杂。他用元宝的元磁感应把保险箱内部的金属结构扫描了一遍，确认了没有自毁式的陷阱机关，然后把破空斩仙剑的剑尖沿着保险箱门的法则纹路交叉点慢慢划了一圈。仙剑罡气把封印法则一层一层地从纹路节点上剥离掉，剥到最后一层时保险箱门发出了一声极沉闷的咔嗒声，门自动弹开了。

保险箱里只有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块半透明的暗绿色晶石，晶石内部封存着一小截章鱼族触手的神经节。王铮用神识扫了一下晶石——这不是装饰品，是章鱼族用来传承本命神通的“神通种”。章鱼族的本命神通不能通过功法秘籍传承，只能通过神通种一代一代往下传。章平私藏了一枚神通种，说明他在暗中培养自己的心腹，准备让心腹跨境界掌握本命神通。这枚神通种要是送到章鱼族的宗族府去验证，章平背着宗族私传神通就是灭族的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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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样是一张海图。和普通的航海图完全不同——这张海图的材质是深海鲛人族专用的鲛绡，薄得像一层蝉翼，上面用极细的暗红色丝线绣出了一条从玄诡大陆南缘到中垣海某片未知海域的航线。航线起点标记为“母巢”，终点标记为“赤冥幽海”。航线沿途经过了七八处标注了极详细水文数据的暗礁群和法则涡流区，每一处的标注文字都极其细致，一看就是有人亲自去探过多次之后才绘制出来的。

王铮把海图翻到背面。鲛绡背面用极淡的墨迹写着一行极小的字——“灵噬道原始传承地位于赤冥幽海深处，建造者文明分支暗蝗族负责守护入口。母巢已掌握开门口诀前三段，第四段仍在破解中。章渊手中有第四段口诀的线索，以此为交易筹码，可换取暗蝗族在中垣海的巡逻豁免权。”

他把海图正面反面反复看了三遍，然后把海图小心地卷起来收进虫界最深处。

第三样东西最不起眼。一块极小的黑色石头碎片。和他之前在暗牙口击杀暗蝗族母虫时获得的黑色石头几乎一模一样——同样的材质，同样的法则波动频率，同样能让破空斩仙剑产生反应。这一块碎片比之前那两块都小，只有指甲盖的三分之一大小，但碎片上的法则纹路密度远超之前那两块。他把碎片握在手心里，破空斩仙剑在他体内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剑鸣，剑灵在沉睡中翻了个身，仙剑的法则波动在瞬间增强了一丝。

三块了。母巢到底把这些黑色石头拆成了多少块，又为什么要散落到不同的地方——这个问题的答案恐怕只有母巢自己知道。

他把黑色石头碎片和保险箱里的其他东西全部收进虫界，又在密室里快速检查了一遍有没有遗漏的暗格。确认没有漏掉任何东西之后，他从原路快速退出了章平的地下洞穴。

他没有去找章渊的麻烦。渡劫中期的章鱼族大掌柜在地下洞穴第三层，身边有多少守卫、有多少陷阱、有多少后手，他现在的情报不够，硬闯是找死。今天的目标是债据和私库，目标达成了。跟章渊的账，等他处理完玄诡大陆的事情回来再算。而且债据室被他洗劫一空、章平被杀的消息一旦传到章渊耳朵里，这个渡劫中期的大掌柜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需要在章渊反应过来之前离开中转礁。

回到枯井口时，海荇还守在暗道里。她的竖瞳在黑暗里亮得吓人，看见王铮从井口翻下来，蛇尾在暗道石壁上猛地弹了一下，整个人几乎是扑上来的。

“拿到了？”

王铮把那一叠海蛇族的借据从虫界里取出来放在她手里。海荇低头看着借据上那些熟悉的神识印记签名，手指在一张一张借据上缓慢地摸过去。她摸到“海岩”那张借据时停住了，指腹按在阿爹的神识印记上，按了很久很久。

暗道的暗流声在两人之间沉默地流淌。

然后海荇把借据全部叠好贴身收进海藻短衫的内袋里，抬头看着他。那双青金色的竖瞳里终于有了一丝不是冷的、不是硬的、也不是隐忍的东西。

“回去我让阿藻给你炖海藻灵藤汤。”她的声音在暗道的流水声里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极稳。“她炖汤的手艺是阿爹教的。阿爹说，将来谁对我们有恩，就炖一碗给他喝。”

王铮没说话。他把混天棒收进虫界，沿着水下暗道往泻湖方向潜去。

身后海荇的蛇尾在水中摆动时溅起的水花声跟在他后面，不急不缓，稳稳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