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淡的，像被水晕开的胭脂。

韦阳盯着那抹红，喉结动了动。

三年前孙小朵来送药，也是穿的红裙，发梢沾着桃花瓣，往他床头一坐就咋呼：韦大善人又装病？

我可带了十斤枇杷膏，喝不完不许下床！

是你来看我了？他放下碗，声音比平时轻了三分。

没人应。

他苦笑，摸黑吹灭了床头的灯。

黑暗里，桃叶在水面轻轻打转，像谁在偷偷拨弄。

次日清晨，韦阳掀开被子时，床尾叠着件旧布衫。

洗得发白的蓝布，领口有块茶渍——正是去年春天孙小朵追着小金猴跑，撞翻他的茶盏后落下的。

当时他说要替她收着，她却挥挥手：丢了就丢了，我有八百件新的！

现在它就叠得方方正正，像被谁用仙法熨过。

韦阳捏着布衫角，忽然笑出了声。

二郎神的铁砧地一震。

滚油溅起来时，他本能偏头，滚烫的油珠擦着耳尖飞过，在墙上烫出个焦黑的洞。

徒弟小铁吓得扔了锅铲，锅铲砸在地上：师...师父，这口锅成精了！

他抄起铁钳去掀铁锅，锅底嵌着根细如发丝的金毛。

遇了热，那毛竟胀大两寸，闪着金红的光——分明是孙悟空当年拔下的定海神针毫毛，可这成色...

小崽子。二郎神冷笑一声，用铁钳夹起金毛。

毛尾还沾着星点蜜渍，他凑近些闻，竟有股桃子味。

还敢玩这套？

他把金毛塞进打铁手套夹层，重新抄起铁锤。

第一锤落下时，火星地窜起半人高，聚成个圆头圆脑的笑脸；第二锤，火星又变成吐舌头的鬼脸；第三锤...

满屋子火星都在蹦跶，像有个看不见的小丫头举着树枝在拨弄。

小铁看得目瞪口呆，铁锤都拿不稳了。

二郎神却越打越狠，汗水顺着下巴滴在铁砧上，地冒起白烟。

耍赖也没用。他盯着炉心低语，老子记住你的脾气了。

收工时，手套掌心烧出个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