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精神力一离体,他便察觉到了异常。
一种粘滞而坚韧的无形阻力,如同陷入了一张无处不在、却又无形无质的致密蛛网,从四面八方向他的精神力包裹而来。
这种阻力并非强烈的排斥或攻击,而更像是一种极致的“密度”,使得精神力每向外延伸一分,都需要耗费远超平常的心力去穿透、去解析。
这种束缚感,并非进入秘境后才首次出现。细细回想,自踏入焦灼之喉沙漠深处,尤其是接近阴影山脉之后,他的精神力探查就已然感受到了一种渐增的、源于环境本身的晦涩阻力,仿佛那片沙漠的空气和沙砾中蕴含着某种抑制精神力量子的尘埃。
只是当时他一心专注于追踪血泉和应对邪教徒,没有不如说搞不清楚情况,也没法过分在意。
而在此地,这种阻力陡然倍增。
在此地,这种阻力陡然剧增,仿佛这片秘境空间中弥漫的、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能量本身,就构成了对精神探查的天然屏障。
它们狂野而活跃,无序地涌动,极大地干扰了精神力的精准投射和清晰反馈。
他的精神力依旧能够离体,依旧能够探查,但范围被急剧压缩,清晰度和穿透力更是大打折扣。
原本足以覆盖方圆数十里、洞悉沙砾之下蚁穴的感知,此刻竟被压缩到仅比肉眼可视范围略远些许的程度。
更远处的那片奇异森林,在他的精神感知中只剩下一片模糊而躁动的能量光晕,再也无法分辨其中的细节与那些“印记”的真容。
这种感觉,对于习惯以精神力洞悉万物本质的格雷而言,如同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不断晃动的毛玻璃,又像是被套上了沉重的镣铐行动,充满了滞涩与不便。
这异常情况让他深重的兜帽微微低垂了几分。未知的环境,受限的感知,这无疑大大增加了潜在的风险。
这片秘境看似祥和,但谁能保证那及膝的青翠草丛之下,或是那片光晕流转的森林之中,隐藏的不是某种依靠吞噬生命能量存在的诡异生物,或是基于此地独特规则运转的致命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