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方均出手击毙句长老、暴露元婴修为的那一刻，陆鼎铭脸上震惊的表情，方均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可震惊过后，陆鼎铭没有多问什么，没有打探他这些年的经历，没有攀附他这尊元婴修士，只是郑重地叮嘱姜才良保密，对外依旧称他为“牛道友”。

这种分寸感，这种体贴，让方均心中十分温暖。

方均想起了出发去找陈靖胜，帮助对方营救温念如的那一晚。

陆道友放心，我一定会尽力而为。

陈道友重情重义，是可敬之人。而且，说起来当初也帮了我不少忙。我在能力范围内，一定帮他解决问题。

陆鼎铭当时听到方均的这些话，面露喜色，连连道谢。

那个表情，不像一个结丹后期的修士在跟元婴修士说话，倒更像是一个普通的老人，在为自己的好朋友的安危而担忧、而感激。

后来，方均成功救出了温念如，却因为没能保住陈靖胜，导致温念如殉情而死。

他后来剿灭燕北国皇室的孔文元等人，带着仇人的头和陈靖胜、温念如夫妇的遗体，和陆鼎铭等朋友，一起回到归来城，让这对苦命鸳鸯真正入土为安。

…………

往昔的一幕幕，鲜活得恍如昨天发生的一般。

方均一直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陆鼎铭的遗体，久久没有动弹。

突然，他伸出手，想拍拍这位老人的肩膀，像一百多年前那样叫一声“陆城主”，或者像再度重逢后那样叫一声“陆道友”。

可他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陆鼎铭已经走了。

那个为了女儿心生感激，又愿意放下身段求人的父亲走了。

那个在他最危难时给了他最关键帮助的朋友走了。

那个宁死也不出卖朋友的义士走了。

那个治理沙柳城数十年、让百姓安居乐业的好城主走了。

方均压下胸中翻涌的悲恸，终于冷静下来，说道：

“张城主。”

张城主见方均终于清醒过来，急忙躬身道：

“晚辈在。不知方盟老有何吩咐？”

方均的视线缓缓从陆鼎铭的脸上收回，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