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站在铺子门口,手里的活还没放下,老周那句话却像一根针似的扎进了他的心里。
“有人来找我,说丢了个东西。”
他说的是旧铜牌。
棒梗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衣袋。
那东西还在。
硬邦邦的一小块,贴着衣料,硌得他大腿有些不舒服。
他昨天捡到的时候根本没当回事。
那时候天已经黑了,他从旧屋后墙绕过去,本来只是想看看那边有没有什么能拿来玩的零碎,谁知道脚下一绊,就看见泥里露出半截铜片。
他刨出来以后,觉得挺好看,就顺手揣了。
后来回家,也没跟谁说。
现在老周突然提起“旧铜牌”,棒梗心里顿时发紧。
他抬头看了一眼街角。
何雨柱已经不在刚才的位置。
棒梗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我没见过。”
老周看着他。
“真没见过?”
“没。”
“那就算了。”
老周也没有追问。
可棒梗心里却越来越不自在。
他重新拿起木板。
第一块木板搬起来的时候,手腕竟然打了个滑。
“啪!”
木板掉在地上。
老周皱眉。
“当心点。”
“知道了。”
棒梗弯腰把木板捡起来。
心里却一直想着衣袋里的东西。
他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就像那块铜片忽然变重了。
以前揣在兜里没感觉。
现在却像压着一块石头。
他干了没多久,额头就开始冒汗。
天气本来就闷。
铺子里面又堆着一大堆木料。
空气里全是木屑味。
棒梗一边干活,一边偷偷看外面。
老周注意到了。
“你看什么?”
“没看什么。”
“心不在焉的。”
“我就是累。”
老周笑了一下。
“才干一上午。”
棒梗没吭声。
心里却开始后悔。
他昨天拿到两块七毛钱的时候,还觉得这活没什么。
可今天真正干起来,他才知道挣钱没有那么容易。
搬木板。
分木料。
钉箱子。
擦灰。
看起来都是小事。
可一件接一件做下来,胳膊酸,腰也酸。
尤其是手掌。
昨天只是发红。
今天已经磨得有些疼。
他看着自己掌心。
一道浅浅的红印从指根一直延伸到手腕。
棒梗忍不住想。
二十块钱。
得干多少天?
想到这里,他心里那点刚刚冒出来的劲儿又慢慢泄了。
“何叔说得倒轻巧。”
他低声嘟囔。
“自己挣钱。”
可挣钱哪有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