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那瞬间的反应，已经足够让吴勤确认自己的猜测。

戮神会，这个让998世界所有玩家闻风丧胆的组织，这个屋檐公会不共戴天的死敌，果然…是一个被刻意制造出来的“共同敌人”。

它的存在，就是为了给屋檐公会树立一个“正义”的旗帜，为了团结那些在绝望中挣扎的玩家。

好一出黑白脸的戏剧。

“看来，你们的会长，确实是个聪明人。”吴勤淡淡道，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嘲讽。

血鸦闭上了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没关系，你不说，她会让你说的。”吴勤指了指身旁的小九。

血鸦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刚才红狐那凄厉的惨叫，还回荡在他耳边。

“你想知道什么？”他终于妥协了，声音沙哑干涩。

“所有。”吴勤言简意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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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鸦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回忆那些被尘封的、连他自己都感到恐惧的过往。

“戮神会…没有信仰，也没有团结。”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显得异常沉重，“那里，只有一个法则——弱肉强食。”

“新加入的成员，会被扔进一个叫做‘炼狱’的地方。在那里，你唯一的活路，就是杀了你身边所有的人…朋友、亲人、爱人…直到你变得麻木，变得疯狂，变得不再像人。”

“活下来的人，会被赐予力量，然后被告知，整个世界都是你的猎场。你可以掠夺，可以杀戮，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因为…这就是人性。”

血鸦的叙述很平静，但吴勤能听出那平静之下，压抑着的无尽疯狂与扭曲。

这根本不是一个公会，这是一个大型的、以人性为燃料的蛊盆。

通过最残酷的手段，筛选出最毒、最疯、最没有底线的“蛊王”。

“所谓的利益，就是活下去，并且活得比别人更好。”血鸦自嘲地笑了笑，“至于会长…他很少露面。我们只知道，他就是‘炼狱’的创造者，是所有规则的制定者。违抗他的人…都成了‘炼狱’的一部分。”

吴勤听着，眼神却越来越冷。

他从血鸦的话里，听出了一种熟悉的味道。

洗脑、控制、制造疯狂…

这和“人性游戏”本身的运行逻辑，何其相似。

除非…

戮神会的会长，其目的根本不是为了配合屋檐演戏。

他有他自己的目的。

吴勤从不相信，会有人在没有任何个人利益的前提下，去执着地做一件事。

“最后一个问题。”吴-勤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血鸦一愣，似乎没想到吴勤会问这个。

“世界…不就是世界吗？”

“不。”吴勤摇头，他想起了那个极寒副本里，高灰人临死前的话。

“冰墙…是什么？”

当吴勤吐出这两个字时，血鸦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比面对死亡更加深刻的恐惧，一种触及了某个终极禁忌的惊惶！

“你…你怎么知道…”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回答我。”吴-勤没有理会他的震惊，只是加重了语气。

小九那冰冷的精神力，也适时地再次降临，像一把悬在血鸦灵魂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血鸦剧烈地喘息着，在精神与意志的双重崩溃下，他终于放弃了所有抵抗。

“世界…不是一个球…”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漏风的鼓风机，“我们…我们都生活在一个巨大的‘盘子’里…”

“所谓的星球、宇宙、星空…全他妈是假的！是投影！是‘人性游戏’制造出来的布景！”

“世界的尽头，不是南极，也不是北极…而是一圈…一圈环绕着所有陆地和海洋的…无边无际的…冰墙！”

这个惊人的秘密，从血鸦口中吐出，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吴勤的瞳孔，骤然一缩。

高灰人、冰墙、消灭冰墙内的所有人…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终于串联了起来！

他们这些玩家，从始至终，都生活在一个巨大的、被封闭的囚笼里！

而998个世界，就是998个一模一样的囚笼！

“有人…出去过吗？”吴勤追问道。

“有…”血鸦的眼神变得空洞而绝望，“会长…曾经组织过一次远征，试图冲破冰墙…但所有去的人，没有一个回来…”

“冰墙之外，是真正的‘神’的领域…我们…我们只是被圈养的…实验品…”

说完这句话，血大小便彻底泄了气，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眼神涣散，似乎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了。

吴勤站在原地，沉默了。

这个消息带来的冲击，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巨大。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一个名为“人性游戏”的棋盘上博弈，目标是跳出棋盘。

但现在他才发现，他们甚至连棋子都算不上。

他们只是棋盘上的微生物。

而真正的棋手，在棋盘之外，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有意思。”

良久，吴勤才缓缓吐出这三个字。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反而…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兴奋。

就像一个解谜游戏爱好者，终于找到了通往最终关卡的线索。

他转过身，看向沙发上昏迷的红狐，和地上瘫软的血鸦，嘴角，勾起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弧度。

“两个公会会长…这么好的资源，杀了未免太可惜了。”

“正好，我的新剧本，还缺两个重要的…傀儡。”

小九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数据流般的光芒，微微闪烁。

她看不懂吴勤此刻的情绪。

但她知道，一场远比两大公会火并，更加恐怖的风暴，即将在998赛区，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