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云舟放开他,站直身体,不动声色地整理了并未凌乱的衣襟,转身去皮椅坐下,点了根烟,慢条斯理啜吸,没有再看林原一眼。
就像巨大的悲哀兜头压到一根稻草身上,再如何欣欣向荣、沐雨而生,也无法承受这过于庞大的悲恸与无奈。
林原后背贴墙,蓦然感到无力支撑,沿着冰冷的墙面缓缓下滑,跌坐在地,双臂抱着膝盖,张大嘴试图呼吸,却被铺天盖地的窒息感堵塞了求生途径。
“你害怕我四处多舌,”林原轻声呢喃,“担心我将楚安南的秘密泄露给别人。他可以用暴力控制我,但你知道狗急也会跳墙,他是鞭子,你就是那颗糖,你们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都是为了控制我。”
想通这一点并不困难,邵云舟认识楚安南十多年,断然不会轻易信任他这个陌生人。
况且邵云舟给他的交换条件已经很明白了,邵云舟保他,前提是他不能触动楚安南的利益。
他们这些金字塔顶端的天之骄子,才是一伙的。
“我不过一荒唐可笑、自不量力的卑微庶民,能奈何你们什么呢?”林原将脑袋埋进臂弯,低声恳求:“放过我吧。我不懂扬哥为什么找女人灌我酒,也不懂你为什么救我,但是从今往后,就当作不认识行吗?我不敢再招惹你们了。”
江易扬把他扔进女人堆,邵云舟骗他是帽子先生,他们对他好吗?
一点儿也不好。
很正常,他们无需对他好。
因为他无关紧要。
试问,当眼里一朵鲜花灿烂,谁会注意鲜花之下,卑微生长的野草。
谁都能来踩上一脚的东西,在乎他做什么?不过浪费心力而已。
“去床上。”邵云舟此刻淋漓尽致地演绎了什么叫铁石心肠,他不为所动,唯独重复着他的命令:“脱衣服,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