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惫的女人摸了摸长子和自己如出一辙的高鼻梁:“……妈妈保护不了你,对不起尚尚了。”
这些事都是小时候我妈告诉我的,但我哥是如何回答她的,我却不知道。
她本来就是柔弱的人,书香家底,因为容貌出挑,硬是被老爷子娶回来,却在这冰冷的宅子里郁郁寡欢,一任一任情妇侧室在她面前挑衅炫耀,她的身子越发亏空,缠绵病榻许久,我不到十岁她就去了。
她过世在清明节当天,这些年我跟裴尚都会按时去给她扫墓,老爷子头两年意思意思来过,在墓前丢了束花,连合手拜一拜都懒得做,就坐进车里不耐烦地催我们了。
我将桃花放在墓前,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微雨连连,我哥穿着黑风衣,举着同色大伞站在我边上替我挡雨。
他嘴唇几乎没动:“跟妈说了什么。”
我闭着眼,手掌合十:“自己问她去。”
“……”他蹲下来,手指拨了拨花瓣上的雨珠,忽然笑了,“好吧。”
“跟妈告状也没关系。”
他又说。
我眉心微微抽动了一下。
“反正我已经下定决心了。”
要不是情境不对,我真想按着他那漂亮的后脑勺,把他脸摁泥水里去。
“谁会做告状这么幼稚的事,又不是小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