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老奴惶恐!”袁骅腿软,脸都苍白了。

“哎……不许跪!”雪糯糯打住他,不让起身,让继续坐着,唠嗑:“坐那,说说吧,你当初进宫,图个啥?”

“图、图吃饱饭。”袁骅这一刻,很是紧张,揣摩不准雪糯糯的套路,只能老实回答:

“老奴六岁那年,阴雨连绵整个八月,渭河决堤,数千亩良田被淹,致使颗粒无收。”

靠农耕为生的时代,一场洪水,足以毁掉一家人一整年所有的希望。

“那时,四里八乡的,家家户户都没个吃的,为了一口吃的,拖家带口地逃难。”

“老奴一家八口人,一路乞讨到这京城,半道儿上,奶奶病死了,弟弟妹妹也先后染了病。”

“大年三十儿,抵达京郊时,就剩老奴的爹,哥哥,三口子光棍。”

“日日住在城隍庙,与乞丐为伍,吃不饱、穿不暖。”

袁骅其实,隐瞒下来一些自己的猜测。

那一路上,他的弟弟妹妹,病死后并未埋掉,而是被父亲送给了别的灾民。

每每此时,他们剩下的家人,就能吃到凭空出现的肉,以及肉汤。

那个时候不懂,后来,他终于明白,这叫易子而食。

自己病死的孩子,不敢、不肯、不舍得。

那就与别人,易子而食。

袁骅长长一声叹息,仰头,望着走廊顶子里描画的龙凤呈祥:“后来啊,遇上人牙子招买漂亮的小男娃,为了能有一口饭吃,老奴的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