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皆由我教授。倘或二老夫人有什么不满,尽可来问。”
他原是清矜温润的声线,此时披霜挂雪,落在众人耳中冰凉彻骨。
二老夫人浮在面上的那一点假笑,就再也撑不住了,嘴角颤了颤,耷拉了下来:“六侄儿这话说的,不过是关起门来管教孩子,孩子说了什么话,做长辈的哪能当真计较呢?”
正堂里静悄悄的,没人敢言声,姑娘们被带了下去,只余下蘅二奶奶、蔷三奶奶陪着,面色小心。
顾以宁哦了一声,不动声色地看了烟雨一眼——她耷拉着脑袋,看不清有没有掉眼泪。
“你既不计较,那便该我计较了。”
烟雨心里急跳了一下,悄悄往小舅舅那里看了一眼。
娘亲在外吉凶未卜,她拼了一股子莽劲儿横冲直撞,原以为要栽在这儿,任由她们惩治,没想到小舅舅会来……
原来,这世上除了娘亲,还有一个人在护着她。
想到这儿,烟雨又湿了眼眶,头愈发的垂得更低。
顾以宁夷然望过来,眸色森冷。
“二老夫人雪鬓霜鬟,正该是慈心仁爱的时候,却能指着小孩子口出恶言。敢问,少条失教的,究竟是谁?”
正堂里的气氛又冷了几分,二老夫人闻言眼前一黑,只觉得颜面尽失。
万万没想到啊,东西二府从来都没什么交集,这顾以宁头一回来二房,竟是为了这小小孤女来指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