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于震山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罢了，管家，带周公子下去好生休息，备些饭菜，周公子重伤初愈，需要静养。”

“是。”管家应声，对周芮做了个“请”的手势。

周芮起身，对着堂上诸人微微颔首，便随管家从容离去，那份宠辱不惊的气度，让于潼的眼神愈发复杂。

待周芮身影消失，于震山才缓缓看向赵长厉：“赵兄，你如何看此人？”

赵长厉捋了捋胡须，眉头皱得更紧：“家主，恕我直言，此人多半是信口雌黄！老夫活了这把年纪，从未见过能完全隐匿灵力波动到如此地步的修者！除非他修为远超我等感知，但这绝无可能！”

“老夫以为，他这般说辞，无非是想多拖延时间，在于家骗吃骗喝，待初试之日再寻机溜走罢了！我们绝不能将家族命运寄托在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骗子身上！”

“没错！爷爷，赵长老说得对！”于鹴立刻跳出来附和，俏脸涨红，“他刚才那副样子，装得倒像！可身上一点灵力都没有更是事实！我们要是真信了他，让他去参加天丘宗初试，那才真是天大的笑话！秦廊和林少峰那两个混蛋还不得笑掉大牙？我们于家就彻底完了！”

此时，于震山看向于潼，其它人的目光也都集中到了于潼身上。

于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乱，她想起周芮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也想起他醒来后那份与乞丐身份格格不入的从容气度。

于潼犹豫了一下，轻声道：“爷爷，赵长老，鹴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不像是在说谎。而且……”

“他刚才看我的眼神，有时候，有点像哥哥，坚定，又带着点让人心安的力量。”

听到“哥哥”二字，于震山布满皱纹的脸上肌肉狠狠抽动了一下，眼中瞬间涌起浓重的悲痛和黯然，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都垮了几分。

内堂陷入一片死寂。

于家大少的早逝，是于家最大的痛，也是于家没落的转折点。

曾经天丘宗的绝顶天才，于家真正的骄傲，却在天丘宗意外身亡……

许久，于震山才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抬起浑浊的眼睛，声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