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的规则……失效了。
韩九就在这时,他被割开的掌心那道旧伤疤,猛然传来一阵灼痛。
一个断断续续、仿佛隔着无数层静电干扰的低语,在他脑海中炸响:
“喂……地脉……用……名字……”
名字?
韩九猛然醒悟。
昨夜他们用故事、用食物,喂养的是人间烟火的“念”。
可现在,敌人攻击的是存在的“根”,常规的供奉已经不够了!
需要用更本质的东西作为献祭——记忆,身份,认知本身!
他双膝重重砸在地上,仰头对着那块濒临破碎的石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我叫韩九!我守着这地脉!我认得你!你叫陈三皮!工号0473!老子认得你!你不许被删!”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祭坛发出一阵悠长的嗡鸣。
那躁动的地脉泉眼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全新的力量,悬浮的血珠瞬间被石板吸入,那些狰狞的裂纹,在一股无形力量的牵引下,开始极其缓慢、却无比坚定地重新闭合。
安宁管理总局,深夜的档案室。
司空玥指尖的权限秘钥在加密终端上划过,调出了一份刚刚归档的、被标记为“绝密”的行动草案。
标题是:《关于0473号异常信息残留体之认知清除计划》。
执行手段那一栏,赫然写着一个冰冷的术语:“信息熵化清洗”。
他们要把他从客观信息的层面,彻底归于混乱与虚无。
司空玥面无血色地合上文件,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她的指尖正在无法抑制地颤抖。
归家的途中,她没有走大路,而是拐进了一条僻静的、陈三皮曾经送过外卖的小巷。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墙壁。
刹那间,她白皙的手臂皮肤之下,一道道传承自家族的秘术符文陡然变得滚烫。
一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清晰、更完整的意念,直接烙印在她的脑海里。
“他们在格式化我……我的工号,我的订单记录,所有痕迹……但幽冥食录的底层逻辑还在。只要还有人喊我的名字,只要还有单……我就还能回单。”
司空玥猛地收回手,转身,朝着夜色深处狂奔而去。
目的地,第七分坛。
夜风冰冷,卷起街角的残叶,在她身后疯狂追逐。
她跑得那样急,怀中紧紧抱着的那只白色搪瓷杯,因为剧烈的颠簸而与她的身体不断碰撞。
杯底那些看似无序的、被她亲手刻下的划痕,在无人看见的黑暗中,正一丝一缕地渗出微光,像一道在狂风中不肯熄灭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