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死亡,是这般轻盈。——村田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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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村田清水。
至少,在我清醒的、属于“我”的时刻,我是这么认为的。
疼痛是最先回来的访客,不请自来,盘踞在四肢百骸,沉甸甸地提醒着我这具躯体的存在。
睁开眼,是陌生的、布满污渍的天花板,空气里混杂着霉变和铁锈的味道。
还有一种更熟悉的,属于血腥的甜腥气。
我动了动手指,水泥地的粗糙透过单薄的衣料摩擦着皮肤。
我怎么会在这里?
记忆只剩下零碎的、无法拼凑的片段。
温暖的阳光,爆处班训练场上汗水的气味;
松田阵平前辈藏在墨镜后却依旧能感觉到的严厉目光;
萩原研二前辈永远带着笑意的调侃;
还有……林际。
那个笑起来有点腼腆,训练起来却异常专注认真的男人。
会因为我顺手帮他挑出便当里的青椒而小声说“谢谢村田”的年轻人。
这些画面闪过,带来片刻的暖意,随即被更庞大、更阴冷的阴影吞噬。
一个声音,不属于我,却在我脑海深处尖啸。
怨恨。
不甘。
毁灭欲。
针对一个叫“梅洛”,或者说“林之唯”的女人。
占用了我的身体,毁了我的一切……
剧烈的头痛猛地攫住我,我蜷缩起来,指甲无意识地抠刮着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
那些陌生的、充满痛苦和愤怒的记忆碎片像潮水般冲击着我的意识,试图将“村田清水”这个存在彻底淹没。
【醒了?】
那声音带着冰冷的嘲弄响起:【还以为你这点残渣已经彻底消散了。】
你是谁?
我在心里发问,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
【唯之林。】
它,不,她回答:
【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而你,村田清水,不过是个窃居者,一个可悲的、迟早要被抹去的幻影。】
唯之林。
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强行撬开了我记忆深处某个紧锁的盒子。
更多混乱的画面涌现:
爆炸的火光、坠落时的失重感、彻骨的寒意。
还有一张与我有着微妙相似,却冰冷得多的女人的脸。
林之唯。
不,不是这样的……
我是村田清水,我是警察……
我试图抓住那些属于我的、温暖的碎片,但它们在那滔天的恨意面前,如同阳光下的露珠,迅速蒸发。
【警察?】
唯之林嗤笑。
【多么可笑的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