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时间的流逝,失去了它那亘古不变的节律,像是有人的闯入打破了这里的平衡。
有时,在进行高强度的体能极限训练时,温菲尔会觉得那重复了千百次的动作,漫长到仿佛已经耗尽了一整个白昼的光阴,汗水甚至在地面汇聚成了小小的水洼。
当他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喘息着抬头,看向场地边缘那巨大的电子计时器时,冰冷的数字却赫然显示,仅仅过去了半个小时不到。
那种身体极度疲惫与客观时间短暂之间的巨大割裂感,让他产生一阵轻微的眩晕。
而有时,他刚刚结束一场简短会议,感觉只是讨论了几个要点,回答了导师几个问题,前后不过一刻钟的光景。
但当他推开会议室厚重的门扉,映入眼帘的却不是走廊明亮的灯光,而是窗外那片深邃的,已然布满了璀璨星斗的夜空。
仿佛有人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凭空偷走了数个小时的时间。
这种感觉并非持续不断地发作,而是间歇性地出现,毫无规律,毫无征兆,前一秒可能还一切正常,后一秒时间的流速就可能悄然改变,快慢只在一念之间。
更令人心底发寒的是,这种对时间感知的异常,似乎成为了只存在于他和暮聆之间的,一个无法言说的秘密。
当他某次在训练间隙,状似无意地向上官泠空提起:“老师,您有没有觉得……最近时间似乎有点不对劲?好像时快时慢的。”
上官泠空只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挑了挑眉,带着几分审视和调侃拍了拍温菲尔的肩膀:
“行了,是不是最近训练量太大,出现生理性错觉了?总协总部的时间校准系统,直接连接着国家最高精度的原子钟阵列,别说分秒,就是毫秒、微秒都不可能出错。别想那些有的没的,给你放半天假,去玩吧。”
已经15岁自认为脱离了低级趣味的温菲尔:……
行吧。就知道问他老师不靠谱,他去找爷爷。
陈教授在听温菲尔描述了自己的感受后,显得更为重视一些。
他立刻调取了总协能量监控中心过去一段时间的所有数据记录,包括空间稳定性、乃至微观粒子的运动轨迹,进行了极其仔细的排查。
然而,结果显示一切正常,没有任何问题。
老人最终也只能微微摇头,用温和而带着些许担忧的语气建议:“小菲尔,数据显示没有问题。或许是你精神压力过大,才导致了一定的感知紊乱。
要不要试试总会心理疏导部门的放松疗程?或者我帮你调配一些安神舒缓的药剂?再不然先别去你老师那里了,和暮聆一起去散散心吧。”
当然,让温菲尔彻底确定时间出了问题只有自己才能发觉的,是最近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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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菲尔在一次简单的护送任务归来后,试探着问同队的一名以感知敏锐着称的队友:
“你有没有觉得,今天这一天过得……特别慢?好像等了很久才到黄昏。”
队友只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背:“队长,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听说只有等人约会的时候才会觉得时间慢得像蜗牛爬!我们这不刚顺利完成任务回来嘛,时间刚好啊!”
所有的反馈都指向同一个结论——时间正常,异常的是他自己。
唯有那么一次,在通往总协图书馆的走廊里,他与暮聆迎面相遇。
擦肩而过的瞬间,一声低语,清晰地钻入了温菲尔的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