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花瓶里插上了新买的腊梅。
她自己也换了一身素净的衣服,头发松松挽起。
一切准备就绪后,她便坐在客厅的窗边。
心跳得有些失序。
期待一波波涌上来,却又被底下潜藏的忐忑抵消。
她不断深呼吸,试图平复。
这九十天,她经历了许多,也自认成长了许多。
可当重逢的时刻真正临近,那些被理性压制的不安又悄悄冒头:
他变了吗?
他看到我,会是怎样的眼神?
时间在等待中被拉得细长。
当时钟的指针终于滑向岁安预估该到家的时刻,楼下传来了熟悉的汽车引擎声。
映雪第一个跳起来,尖叫着冲向门口:
“爸爸!是爸爸!”
云朔也立刻放下石头,站了起来。
清欢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跃出喉咙。
她扶着窗台站起来,腿有些发软。
她看到那辆熟悉的车子停在楼下,车门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提着简单的行李。
是岁安。
他看起来清瘦了一些。
他抬头,朝家的窗口望了一眼。
清欢下意识地往窗帘后缩了一下,随即又为自己的举动感到好笑。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也朝门口走去。
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响起。
门开了。
寒风裹挟着室外冰冷的气息涌入,随之进来的,是那个离开了整整九十天的男人。
“爸爸!”
映雪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过去,紧紧抱住岁安的腿。
岁安放下行李,弯腰,一把将女儿抱了起来。
映雪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咯咯地笑,又带着点委屈的哭腔:
“爸爸你怎么去了那么久呀!”
岁安拍了拍女儿的背,目光却越过她的头顶,看向客厅里面。
云朔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没有像妹妹那样扑上去,只是看着他,小声喊了句:“爸爸。”
岁安对他点点头,眼神柔和了一些:
“长高了。”
然后,他的视线,终于落在了站在孩子们身后的清欢身上。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清欢看着他。
他的眼神更深了,像是被山间的风雪洗涤过。
他看着她,从她的脸移到她手上。
她正无意识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金戒指。
岁安微笑着说:“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