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病娇总想囚禁小社恐9

那一夜书房门缝后的无声对视,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缓缓荡开,改变了某些东西的质地。接下来的几天,司霖和程落之间维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微妙的静默。司霖没有提起那晚的事,程落也从未主动问及。他们依旧按照原有的节奏相处:工作讨论,一同用餐,偶尔在露台或起居室简短交谈。司霖依旧会带来合心意的小物件,程落依旧会接受并道谢。

只是,某些东西不同了。

司霖的目光在程落身上停留的时间似乎更长了些,那审视中少了些冰冷的探究,多了些沉静的、难以言喻的专注。他说话的语气,依旧平稳,但偶尔在吩咐或询问时,尾音会放得极轻,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试探程落的反应。他上楼的次数,似乎也悄然增多,有时甚至没有特别的理由,只是上来坐坐,看看程落手边的草图,或是站在落地窗前,与他一同看一会儿风景。

程落能感觉到这种变化。他依旧维持着“程落”应有的反应——些许的局促,偶尔的沉默,专注工作时的忘我,接受好意时的轻微无措。但他也开始,在司霖面前,流露出更多不经意的、细微的关怀。

比如,他会注意到司霖某次晚餐时几乎没动那道口味偏重的菜肴,下一次厨房询问菜单时,他会轻声提醒少做那道菜;他会在司霖连续几天晚归、眉宇间带着明显倦色时,默默将泡好的安神茶推到他手边;甚至有一次,司霖在书房通宵处理紧急事务,第二天清晨程落下楼时,发现餐厅里除了惯常的早餐,还多了一份单独包装的、养胃的清粥小菜,而管家说是程先生特意嘱咐的。

这些举动很小,很自然,像是同居一屋檐下、关系尚可的室友之间会有的照应,并不逾越。司霖对此,通常只是看一眼,淡淡说句“谢谢”,或是点点头,将茶喝完,将粥菜吃掉。但程落能察觉到,他周身的寒意,在这些时刻,会不易察觉地消散些许,眼神也会变得略微柔和。

这是一种缓慢的、相互的靠近。司霖在小心翼翼地扩大他的“领地”和“关注”,同时也在默许甚至期待程落给予一些同等的、温和的回馈。而程落,则恰到好处地给予着这些回馈,既不过分热切引人生疑,也不过分冷淡推远距离。

直到一个暴雨滂沱的夜晚。

天气预报早有预警,但实际降临的雷暴之猛烈,仍超出了预期。狂风裹挟着豆大的雨点,疯狂抽打着别墅的玻璃幕墙,发出骇人的噼啪声响。一道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天幕,瞬间将室内照得如同白昼,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惊雷,仿佛就在屋顶炸开。

程落正在起居室翻阅资料,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暴天气惊了一下。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风雨摧折得疯狂摇曳的树木和几乎连成水幕的暴雨,眉头微蹙。别墅的供电系统是顶级的,灯光依旧稳定,但网络似乎受到了干扰,变得时断时续。

就在这时,毫无预兆地,头顶的灯光猛地闪烁了几下,骤然熄灭!

整个顶层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频繁闪烁的雷光,短暂地照亮室内凌乱的轮廓,随即又被更深的黑暗吞噬。应急照明系统并未立刻启动,似乎也受到了影响。

黑暗和突然的寂静(除了窗外狂暴的风雨雷声)带来一种本能的压迫感。程落站在原地,适应着黑暗,心里倒并不十分害怕,更多的是对突发状况的评估。

然而,楼下却传来了不同寻常的动静。

先是“砰”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倒地,紧接着是一阵急促而紊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压抑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极度痛苦的吸气声。那声音很短促,很快被刻意压制下去,但在寂静和风雨声的衬托下,却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是司霖!

程落心头一紧,几乎是本能地,他摸黑朝着楼梯方向快步走去。没有灯光,他只能扶着墙壁,小心翼翼地往下走。雷光不时闪过,照亮眼前瞬息万变的景象。

走到二楼书房门口时,他听到了更为清晰的、压抑不住的、粗重而痛苦的喘息。门是开着的。

借着又一次闪电的亮光,程落看清了书房内的景象。

司霖跌坐在书房中央厚厚的地毯上,背靠着翻倒的椅子,身体蜷缩着,双手紧紧抱着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肩膀在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他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凌乱地散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露出的下颌线条紧绷得骇人,嘴唇失了血色,紧抿成一条僵直的线。他似乎在极力对抗着什么,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濒临崩溃的、极度脆弱又极度危险的气息。那不再是平日冰冷强势的司霖,更像是一头在陷阱中痛苦挣扎、伤痕累累的困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