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她四岁,却拓出了敌特密纹

铁环砸在石板路上的声音,在傍晚的废料场里格外刺耳。

当当当当!当当当!

陆援朝的小胖胳膊抡成了风车,汗水和泥印在腮帮子上淌出两道沟。他拼命敲着铁环,每一次撞击都精准复刻着母亲剁猪骨的节奏——三重急,两重缓,这是祝棉上个月特意教他们的:

“要是遇到拿糖哄你们的生人,或者有人拽你们走,就照这个节奏敲铁环。妈在灶房剁菜,多远都能听见。”

孩子的记性好得惊人。此刻,这节奏成了他们唯一的救命绳。

“小兔崽子!”树干后猛地闪出个灰褂子男人,鸭舌帽压得低低的,几乎遮住眉眼。

枯枝般的手直抓援朝后领——

唰!

一根锈铁钩毒蛇般卡进男人裤管褶皱。陆建国像头炸毛的小豹子从矮墙头扑下,整个身子的重量坠在钩柄上。嗤啦!裤腿撕裂声里,男人趔趄着撞向身后的泡桐树。

挂在树杈的那截“枯树枝”簌簌震颤,包裹导火索的蜡油黄纸露了出来,在暮色里泛着不祥的光泽。

“哥!”和平的尖叫卡在喉咙里。

四岁的小身子缩在废砖堆后面,手指抠进冰冷的泥地。她兜里的半截粉笔头掉了出来,滚进铁环刚刚碾压过的泥印里——那泥印的纹路很奇怪,不像普通圆圈,倒像……

像蛇盘起来的形状。

军区食堂后灶房,蒸汽翻涌。

祝棉正把擀开的龙须面甩进沸水,案板上的莴笋丝堆成碧玉小山。她下刀又快又稳,这是十几年厨娘生涯练就的本事。可今天刀锋下落时,突兀地悬在了半空——

当当当当!当当当!

莴笋丝在刀尖下滑出诡异的节奏。

她的心猛地一沉。

这不是孩子们玩闹的敲击。这节奏太熟悉了——三重急,两重缓,和她教他们的求救信号一模一样。

“凛冬!”

面汤泼在砖灶上滋啦作响。她撞开纱门时,正看见军靴踏进院子。陆凛冬的皮带扣擦过石榴树刺,扯下军帽的瞬间,左耳里米粒大的助听器掠过一线冷光。

“废料场!”祝棉抓住他手腕,力道大得指甲几乎陷进他皮肤里,“孩子们在敲暗号!”

那一瞬间,无数可怕的画面冲进她脑海——去年掉进井里的邻家孩子、铁丝网上挂破的衣裳碎片、敌特抓人时专挑落单的小孩……她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咚咚咚,像要撞出来。

陆凛冬的肩胛骨骤然绷紧,像张拉满的铁弓。

他视线扫过东南角矮墙豁口,三个小萝卜头轮廓在煤堆后时隐时现。援朝的敲击声突然转成疯狂的单点暴击——当当当当当!

危险升级。

“拖住他。”陆凛冬把两指揣进唇间,刺耳鸣镝穿透暮色,那是给外围队员的紧急信号。

他看了眼祝棉,见她脸色煞白却站得笔直,便知不必多言。这个女人能在灶房单手拎起五十斤米袋,也能在孩子遇险时变成最凶的母狼。

废料场里,面粉与酱汁的战争刚刚开始。

鸭舌帽正用皮靴底碾那截引线,枯树皮似的脸突然被热烫黏糊的东西糊满。

“坏人吃包子!”

酱肉丸冲破油纸,在他鼻梁上迸开琥珀色肉汁。陆援朝踮脚从墙洞塞出最后一颗,门牙在暮色里闪闪发亮:“梅干菜馅儿的!烫死你!”

这是祝棉教的“投食战术”——遇到危险,有什么扔什么,吃的喝的都能当武器。

趁男人糊着眼睛咒骂,建国猛拽和平躲进半塌的砖窑。裂缝里能看见灰褂子在跺脚狂甩头,酱汁顺着衣领往下滴,像条狼狈的落水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