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中会有受伤的。”刘妍看向练兵场,“很快就会有。”
她话音未落。
远处传来一声闷哼。
一名洪荒遗族战士在练习冲锋变阵时,与旁边的人撞在一起,两人肩甲碰撞,骨甲碎裂,碎片扎进了皮肉里。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刘妍抓起医疗箱,快步走过去。
受伤的是两名年轻战士,他们坐在地上,咬着牙没喊疼,但额头上全是冷汗。伤口很深,骨甲碎片嵌在肌肉里,鲜血染红了黄土。
刘妍蹲下身,打开医疗箱。
箱子里整齐排列着银针、小刀、镊子、药瓶。她先取出银针,在伤口周围连刺数下,封住血脉止血。动作快而准,银针在她指尖仿佛有了生命。
然后她用镊子夹出骨甲碎片。
碎片拔出时带出一股鲜血,溅在她手背上。那血是温热的,带着铁锈般的腥味。刘妍面不改色,迅速清洗伤口,敷上止血草药,用绷带包扎。
整个过程不到一盏茶时间。
两名战士看着已经包扎好的伤口,愣住了。
“三天内不要用力,每天换一次药。”刘妍起身,声音平静,“下一个。”
她转身走向另一处训练区。
身后,两名战士对视一眼,眼神里的怀疑少了几分。
***
项天站在练兵场中央的指挥台上。
他重瞳扫过整个场地。
突击战阵的洪荒遗族战士正在练习冲锋变阵,三百人的队伍如巨兽般在场上移动,脚步踏地发出沉闷的轰鸣,尘土飞扬。人族英灵教官在队伍两侧奔跑,不断纠正着每个人的位置、角度、步伐。
防御战阵的人族战士在练习盾墙合击,他们举着临时赶制的木盾,盾牌边缘用兽皮包裹,撞击时发出砰砰的闷响。汗水浸透了他们的衣衫,但没有人停下。
远程战阵的妖族们还在摸索联合施法,失败了一次又一次,毒雾、风刃、地刺在空中乱飞,偶尔有流矢射向错误的方向,被弑天盟的侦察员用飞镖击落。但每一次失败后,妖族们都会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然后再次尝试。
小主,
辅助战阵的弑天盟成员最忙碌——他们一部分人在场边记录每个战阵的训练数据,一部分人在营地外围布置预警陷阱,一部分人在医疗区帮忙,还有一部分人已经离开结界,去执行侦察和取水任务。
整个练兵场,喊杀震天。
汗水味、尘土味、草药味、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而浓烈的气息。兵器碰撞的铿锵声、脚步踏地的轰鸣声、教官的喝令声、受伤者的闷哼声,交织成一片嘈杂却充满生机的乐章。
项天重瞳深处,金红光芒缓缓流转。
他能看见——战阵正在成型。
突击战阵的冲锋轨迹越来越流畅,洪荒遗族战士们学会了在冲锋中保持阵型,学会了用最小的角度转向,学会了在撞击前那一瞬间集体发力。
防御战阵的盾墙越来越坚固,人族战士们学会了如何分担冲击力,如何用盾牌边缘卸力,如何在防御的间隙发动反击。
远程战阵的联合施法终于有了雏形,妖族们找到了力量融合的平衡点——风刃为骨,毒雾为刃,地刺为牢。虽然成功率还不到三成,但每一次成功,都会爆发出一股远超个体总和的力量。
辅助战阵的侦察员带回了第一批情报:营地东面三十里外发现小股巡天使踪迹,西面五十里有妖兽群迁徙,南面二十里的溪流尚未被污染,可以取水。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项天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因为他重瞳看见的,不止是这些。
他看见——
一名洪荒遗族战士在休息时,偷偷将一块骨甲碎片藏进怀里,眼神闪烁。
一名人族英灵教官在纠正妖族动作时,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指节发白。
两名弑天盟成员在交接情报时,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同时看向指挥台,眼神复杂。
还有更多。
更多细微的裂痕。
更多隐藏的敌意。
更多因为习惯、文化、种族差异而产生的摩擦——洪荒遗族战士觉得人族教官太啰嗦,人族战士觉得洪荒遗族太野蛮,妖族觉得所有人都在防备自己,弑天盟觉得其他战阵不尊重侦察工作的危险性。
这些裂痕现在还很微小。
但项天知道,只要一个火星,它们就会蔓延成燎原大火。
而那个火星,随时可能落下。
他抬头望向天空。
星幕结界之外,那些不正常的星辰轨迹,已经密集到几乎连成一片。它们在天幕上缓缓移动,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下方的一切。
三天倒计时,第二天,即将结束。
而鸿钧,会给这支刚刚成型的新军,更多时间磨合吗?
项天握紧怀中的溯魂灯。
灯身冰凉,那团灰蒙蒙的雾气在黑暗中缓缓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