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徐靖关于粮草与兵力支援的明确承诺后,何辞一行并未在荆州多作停留,翌日黎明便拔营继续南下。
然而,这南方的地界并未带来预料中的暖意。此地虽无北方的漫天风雪,但这浸入骨髓的阴冷却更加让人难熬。
山路也越发崎岖,石面上覆着青黑色苔藓,马蹄踏上去稍不注意便要打滑。
越往深处走,天色便愈发阴沉。两侧山崖如同鬼斧劈就,陡然收拢,将天空挤压成一道灰白的细线。
光线骤然暗淡,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腐叶的混合气息,四周静得可怕,唯有风声穿过狭窄岩缝,发出呜咽般的低啸。
第一次遭遇伏击,就在这处名为“一线天”的绝地。
忱骁骑在马上,目光刚一落在两侧逼仄的山崖上,心中便警铃大作。他刚抬手欲下令前锋仔细查探,一枚响箭便突然带着凄厉尖啸破空而来!
刹那间,箭矢如雨点般从两侧山林倾泻而下,滚木礌石随之轰然砸落,目标明确,直指何辞所在的马车。
忱骁却似早有预料,死死拉住受惊的马,扬声命令道:“盾阵!护住殿下!”
训练有素的士兵应声而动,巨型盾牌层层叠起,瞬间将马车护得密不透风。
几乎在伏兵发动的同一时间,峡谷另一端出口,以及伏兵侧后的山腰上,骤然爆发出激烈的喊杀声——那正是忱骁提前派出、伪装探路的亲卫小队。
叛军显然未曾料到会腹背受敌,瞬间便慌了阵脚。预设的埋伏反成囚笼,不过半个时辰,伏击便被彻底粉碎,只留下满地的狼藉。
此后行程,类似的伏击与骚扰又发生了三四回,或是夜袭营帐,或是利用毒虫瘴气,规模都不大,更像是在刻意的拖延和试探。
因为大多数都有小队提前预警与侧翼策应,大队人马虽有损伤,却始终未伤及根本,行进速度也没受过多耽搁。
又连续行军月余,跨越数州之地,南境的核心之地——邕州,终于到了。
行至分岔路口,忱骁抬手叫停队伍,然后翻身下马,快步走到马车旁,掀起车帘一角,将怀中的舆图递到何辞眼前,指尖按在西南方位的苍梧山谷:“叛军主力全聚在这儿,前有涧水拦路,后靠峭壁当屏障,是块易守难攻的硬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