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挖掘几分钟,他就不得不停下来喘息。左肩的剧痛是持续的背景音,双脚站立和发力带来的刺痛一次次挑战他的忍耐极限。汗水如同溪流,从他额头上淌下,迷住他的右眼,流进他无法出声的喉咙,咸涩无比。
挖掘出的湿泥被他用右臂和脚勉强推离沟边,堆在营地外侧,形成一道矮矮的土垄,这将来或许还能起到一定的挡水作用。
进度缓慢得令人绝望。一个上午过去,他只挖出了一段长约一米,深不足半米的浅沟。照这个速度,完成整个环形沟需要数天时间,而他的体力能否支撑到最后,是个巨大的问号。
但他没有停。每一次凿击,每一次撬动,都是对恶劣环境的一次微小反击。这重复、枯燥、痛苦的动作,仿佛是一种苦修,一种用身体疼痛来换取未来安全的仪式。
下午,他改变策略,优先挖掘地势最低、最容易积水区域的沟渠段。这样,即使整个系统未完成,也能最先发挥局部效益。果然,当天傍晚一场短暂的阵雨来临时,这部分已挖好的沟渠成功引走了雨水,他栖身的巨石周围地面,第一次没有立刻变得泥泞不堪。
这微小的成功给了他巨大的鼓舞。有效!
第二天,他投入了更疯狂的挖掘中。饥饿感越来越强烈,他开始广泛采集附近所有可食用的植物块茎、嫩芽,甚至挖掘蚯蚓补充蛋白质,味道令人作呕,但能提供能量。他像一台耗能极高的机器,输入低质燃料,输出高强度的体力劳动。
第三天,环形排水沟初具雏形。一条深约半米多、宽约三十多厘米的土沟,如同一条扭曲的护城河,将他的核心领地包围了起来。
接着,他来到洪水冲刷出的黏土矿点,用石斧和陶片开采那些质地细腻、湿度适中的黏土块,用树叶包裹着,一次次搬运到沟渠旁。这是一个同样耗能的过程。
然后,他跳下排水沟,开始用手和脚,将黏土均匀地涂抹在沟渠的侧壁和底部。他用力拍打、踩实,让黏土紧密地附着在原始土壁上,填补所有缝隙。这个过程需要极大的耐心和力气,尤其是只能用单手操作。
他仿佛回到了人类文明的襁褓时期,像一个最初的制陶者或筑墙者,用最原始的方式与泥土打交道。黏土那冰凉滑腻的触感,那被拍打时发出的沉闷噗噗声,充满了某种原始的、创造性的韵律。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