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亡过半。这意味着,超过一万名忠诚的士兵已经永远倒在了信阳的城墙上下、大街小巷。每一个数字,都对应着一张曾经鲜活的面孔,一声亲切的“师长”,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掩体里一片死寂,只有外面隐约传来的、越来越近的爆炸声和隐隐的日语吆喝声。

袁贤瑸站起身,身形有些摇晃,但很快稳住。他环视着身边这些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军官和士兵,他们的脸上同样写满了疲惫、悲痛,但更多的是一种麻木的坚毅。

“听到了吗?” 袁贤瑸的话语,字字砸在每个人心上,“一万两千弟兄,用命,替我们,替67军,替河南的父老,争取了这十多天时间。他们没丢人。”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苦涩和火焰都压下去,转化成最后的力量:

“现在,轮到我们了。这掩体,就是暂1师最后的阵地。弹药清点,所有人,包括文书、卫生员,分发武器。把最后的手榴弹集中起来,放在门口和通风口。我们……可能会死在这里。”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混凝土穹顶,望向了南方,那里是潢川的方向,也是郑州的方向。

“但是,只要还有一个人,还有一口气,枪口,就必须对着鬼子!”

“是!师长!” 残存的指挥部人员齐声低吼,没有畏惧,只有一种与城共焚的壮烈。他们开始默默地分发所剩无几的武器,将文件堆在一起准备焚烧,将最后几枚珍贵的手榴弹小心翼翼地布置成最后的陷阱。

冈村宁次的前线指挥所里,气氛与城内截然不同,但也绝非纯粹的喜悦。

“报告!我第13师团步兵第XX联队,已完全占领信阳原市政厅区域!”

“第3师团工兵正在清理中央大街最后抵抗据点,遭遇顽强阻击,但预计日落前可肃清。”

“缴获统计中,但敌军破坏严重,有价值物资不多。俘虏……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