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暖阳透过明净的窗棂,在铺着厚厚绒毯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屋内暖融如春,地龙烧得恰到好处。
贺青崖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褪去一身戎装官威,只穿着靛蓝色家常棉袍,正坐在暖炕边沿,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笨拙却又耐心地逗弄着躺在厚厚绒毯上的希儿。
鱼儿则被晴雯抱在怀里,裹在柔软的大红缂丝襁褓中,只露出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乌溜溜的眼珠随着父亲手中晃动的鼓点微微转动。
奶香混着安神的淡淡熏香,弥漫在空气中,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待奶娘进来,将玩累的希儿和渐渐眯起眼睛的鱼儿抱去歇息,屋内只剩下夫妻二人时,那份静谧便多了几分可共商大事的沉凝。
晴雯替贺青崖续了杯热茶,自己也捧着一盏,指尖感受着瓷壁传来的暖意,抬眼看向丈夫,眸中神色沉静而认真:“青崖,有件关乎长远的事,需得与你仔细商议。”
贺青崖见她神色,便知不是内宅琐事,放下茶盏,正色道:“你我之间,何须客套,但说无妨。”
晴雯微微颔首,目光似乎透过窗户,投向了更遥远的南方:“雯绣坊在江南已初步立足,贾芸目光不俗,已派人前往泉州、广州探路。商道拓展,海运是必经之路,其利远胜陆路辗转。然而,海上风波险恶,天灾之外,更有人祸。寻常商船若遇上海盗或心怀叵测之辈,几无还手之力。我们的货,我们的人,不能将安危寄托于他人之善或侥幸。”
贺青崖沉吟道:“你想组建自家的船队,并配备护卫?此议在理。只是海上护卫非同小可,需得可靠之人。”
“正是。”晴雯接口,语气坚定,“我想,从你麾下,或是通过你的关系,招募一批因伤、因年退役的老兵。他们受过严训,令行禁止,忠诚勇武,胆魄非寻常护卫可比。初期选人,只要符合忠诚可靠、身手不凡、品性端正这几条,不必拘泥人数,一百人不嫌多,两百人亦不嫌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