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光晴好,春日的暖阳透过新绿的枝叶,在将军府的庭院中洒下斑驳的光影。
晴雯倚在暖阁的窗边,望着那生机勃勃的景象,心中却如同压着一块巨石。
她深吸一口气,对侍剑吩咐道:“去请凤奶奶过府一叙,就说我有些孕中琐事,想请她拿个主意。”
侍剑领命而去。
不过半个时辰,凤姐便带着平儿到了。
凤姐今日穿着一件绛紫色缠枝牡丹的缎面褙子,梳着整齐的圆髻,插着赤金点翠大凤钗,步履生风,依旧是从前那般干练利落的模样。
她一进暖阁,便笑着嗔怪道:“我的好妹妹,可是身上有什么不自在?还是想吃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了?只管告诉姐姐,保准给你弄来!”
她以为晴雯真是因孕中琐事烦闷,特意唤她来说话解闷的。
晴雯起身相迎,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的笑容,拉住凤姐的手:“劳姐姐跑一趟,确是有些事,想私下里请教姐姐。”
她说着,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侍立一旁的捧书和其他丫鬟。
凤姐何等精明,立刻察觉出晴雯神色间那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绝非寻常孕中烦恼。
她脸上的笑容微敛,对平儿及晴雯身边的丫鬟们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吧,在门外候着,我与你们夫人说些体己话。”
待丫鬟们行礼退下,并细心地从外间将门掩上后,晴雯并未在暖阁停留,而是引着凤姐,走进了紧挨着卧室的一间僻静厢房。
这厢房平日里极少使用,陈设简单,只有一桌两椅,窗户也都紧闭着,光线略显昏暗,气氛顿时变得有些沉闷而隐秘。
晴雯亲自搬了张铺着软垫的椅子给凤姐,自己则坐在对面。
她先提起茶壶,想给凤姐倒茶,手指却微微有些发颤,茶水险些洒出。
凤姐一把按住她的手,目光锐利地看着她,声音低沉而沉稳,再无半分之前的玩笑之意:“晴雯,这里没有外人。你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她第一个想到的,是官场上的风波牵涉到了贺青崖,连累晴雯担忧。
晴雯摇了摇头,反手握住凤姐的手,她的手心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