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雯依言起身,垂首恭立,姿态不卑不亢,既显尊敬,又无谄媚之态。
“抬起头来,让我瞧瞧。”太妃又道。
晴雯缓缓抬头,目光平静,迎向太妃审视的视线。
她的容貌自是极好的,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朱,更难得的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眼神沉稳,没有丝毫闪躲与怯懦,也没有因即将成为将军夫人而流露的得意与浮躁。
太妃看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微微颔首:“嗯,是个齐整孩子,气度也沉静。难怪青崖那孩子铁了心要求娶,连王妃都在我面前夸了你几次。”
王妃在一旁笑道:“母妃您是没见过她处理事务时的样子,那才叫一个干脆利落,又不失仁心。那蕙质女学,便是她一手办起来的,收容了不少孤苦无依的女孩子。”
“哦?”太妃似乎提起了一丝兴趣,示意晴雯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小小年纪,能有这般善心,倒是不易。只是,这办学并非易事,银钱、人手、规矩,样样繁琐,你如何想到要做这个?又是如何支撑的?”
这问话看似随意,实则是在考察她的动机与能力。
晴雯欠身答道:“回太妃的话,民女亦是经历过孤苦,深知女子立世之难。办学之初,并未想得太过长远,只是见几个孩子实在可怜,想着能救一个是一个。后来承蒙诸位亲友相助,凑了些份子,民女自己也从绣坊的收益中支取部分,方能维持。至于规矩,请了一位寡居的苏娘子主持,她知书达理,性情端方,将女学打理得井井有条,民女的密友姐妹们也常去尽心。民女以为,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教她们识字明理,学些安身立命的本事,比单纯施舍更重要。”她语气平和,将办学初衷、资金来源、管理模式娓娓道来,条理清晰,既不自夸,也不过分谦卑。
太妃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拨动着腕上的佛珠,半晌才道:“想法是好的。只是,你即将嫁入贺家,成为将军夫人,日后迎来送往,主持中馈,事务繁多,这女学与绣坊,可还顾得过来?须知,为人妻者,相夫教子,打理内宅,才是本分。”
这话带着明显的试探,甚至有些许告诫的意味。
晴雯神色不变,从容应答:“太妃教诲的是。女子出嫁,自当以夫家为重,相夫教子,恪尽妇职。至于绣坊与女学,绣坊如今已有成熟的章程和得力的管事,日常运营无需民女过多操心,唯有大事方需决断。女学亦有苏娘子全权负责,民女只需定期过问,把握大节即可。贺将军。。。他也支持民女继续这些事,认为这并非玩物丧志,而是。。。而是另一种形式的修身齐家,若能惠及他人,亦是功德。”她巧妙地将贺青崖的支持点了出来,既表明了自己不会因外务耽误内职,也暗示了夫妻同心。
太妃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看向晴雯的目光又深了一层。
她没想到这女子不仅有自己的事业和主见,还能得到未来夫君的尊重与支持,更难得的是,她懂得分寸,知道何为重,何为轻,并非那等一味争强好胜、不顾家庭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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