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约在三月前。
那时京城的秋意正浓,而北境已是一片冰封。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白与灰两种颜色。
铅灰色的天幕低垂,沉甸甸地压在一望无际的、被厚厚积雪覆盖的荒原和山峦上。
狂风呼啸,卷起的不是雪沫,而是坚硬如沙、扑打在脸上生疼的雪粒,它们疯狂地旋转、抽打,遮蔽视线,吞噬一切杂音,唯余风的怒号,如同万千冤魂在旷野中哀泣。
就在这般酷寒的天气里,一支约莫八百人的轻骑,正顶风冒雪,艰难地行进在一条名为“野狼峪”的险峻峡谷中。
队伍前方,贺青崖端坐于战马之上,一身玄色铁甲凝结了厚厚白霜,墨色斗篷在狂风中剧烈翻卷,仿佛一面不屈的战旗。
面容棱角分明,被边关风霜磨砺得愈发刚毅,只是眉宇间锁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
他们刚刚击溃了一股骚扰边境的游牧骑兵,正奉命返回朔风城。
然而,越是深入这地形复杂的野狼峪,心中那股不安的警兆就越发强烈。
两侧山崖陡峭,怪石如鬼魅般隐在雪幕之后,太安静了,静得只剩下风雪的咆哮,连最常见的雪狐踪影都无。
“将军,”副将雷焘,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眼神凶悍的汉子,策马靠近,声音在风中断续传来,“这鬼地方。。。静得瘆人!末将觉着不对劲,是不是先派斥候。。。”
话音未落——
“咻——嘭!”
一支响箭撕裂风雪,带着刺耳的尖啸从左侧山脊射出,在半空炸开一团醒目的红色烟尘!
是敌袭!
刹那间,死寂的山谷活了!
不,是变成了死亡的陷阱!
两侧山脊上,无数身披白色伪装的身影骤然出现,硬弓满月,冰冷的箭镞如同毒蛇的信子,穿透雪幕,带着死亡的寒意,铺天盖地倾泻而下!
“结阵!御敌!”贺青崖瞳孔骤缩,声如雷霆,瞬间压过了风啸。
迅速拔出腰间那柄伴随他多年的精钢长剑,剑锋在灰暗的天光下划出一道寒芒。
然而,敌人的埋伏蓄谋已久,箭矢之密集远超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