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在书房里，自然也听到了那可怕的声响。

他手中的毛笔“嗒”地掉在宣纸上，污了一大片墨迹。他颓然瘫坐在太师椅上，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眼神绝望地望着窗外纷飞的大雪，喃喃道：“终是。。。终是来了。。。祖宗基业。。。毁于一旦。。。” 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脸颊滑落。

荣禧堂内，贾母虽病重昏沉，但那巨大的撞门声和隐约的哭喊声，还是穿透了层层阻隔，惊扰了她。

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枯瘦的手在空中无力地抓挠着，鸳鸯紧紧握住她的手，泪流满面，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怡红院中，宝玉正披着衣服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的大雪发呆。

那突如其来的巨响和哭喊，让他浑身一颤。他猛地站起身，冲到门口，却被闻讯赶来的袭人和麝月死死拦住。

“二爷！不能出去！外面乱得很！” 袭人脸色煞白，声音带着哭腔。

“是。。。是来抄家了吗？是来抓人的吗？”宝玉茫然地看着她们，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恐惧和一种近乎天真的无措，“他们。。。他们会进来吗？林妹妹。。。林妹妹怎么办？” 他想到黛玉那单薄的身子，如何经得起这样的惊吓？

“不会的！不会的！是东府！是珍大爷那边出事！与我们不相干！” 袭人连声说着，不知是在安慰宝玉，还是在安慰自己。

麝月则紧紧抿着唇，想起了晴雯前几日的嘱托，心中一片冰凉。

她下意识地看向晴雯的房间方向。

晴雯早已站在了自己房间的门口，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惊慌失措，只是静静地听着。

那震天的撞门声，兵甲的铿锵声，隐约的哭嚎声，与她记忆中（或者说，是苏雯记忆中的原着描述）的场景缓缓重叠。

没有亲身经历，永远无法体会这种暴力权力碾压而下时，带来的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绝望。

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