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需要知道更确切的情况,尤其是贾母的反应,以及府中上层的动向。
袭人这里,显然已是惊弓之鸟,问不出太多,也未必肯多说。
她寻了个由头,说是去茶房看看给宝玉预备的安神茶,便又出了怡红院。
一离开怡红院的范围,府内那种山雨欲来的恐慌气息便扑面而来。
往日还算热闹的穿堂游廊,此刻显得异常空旷寂静。
偶尔遇见几个行色匆匆的婆子媳妇,也都是面色凝重,三三两两聚在一处,声音压得极低地交换着听来的消息,一见到有人来,立刻如惊弓之鸟般散开,眼神躲闪,充满了猜疑和不安。
空气里仿佛弥漫着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
她先往荣庆堂方向去。
越靠近,那股凝重的气氛便越是浓稠,几乎化不开。
荣庆堂院门紧闭,丫鬟婆子们屏息静气,垂手侍立在廊下门外,一个个如同泥塑木雕,连大气都不敢喘。
只见两三个穿着体面的太医,被贾琏、林之孝等管家恭谨而又焦急地引着,步履匆匆地进出,每个人脸上都笼罩着一层阴云。
透过虚掩的院门缝隙,隐约可见贾赦、贾政、贾珍等男丁都聚在廊下的厢房内,或垂首踱步,或相对无言,或低声急促地商议着什么,个个眉头紧锁,面带重忧。
而内室里,则隐隐传来王夫人、邢夫人、尤氏等女眷极力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间或夹杂着鸳鸯或琥珀带着哭腔的、轻声呼唤“老太太”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