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了!反了!真是反了!”贾母气得声音都在抖,指着外面,对同样吓得脸色发白的赖嬷嬷等人怒道,“去!去把那个不知廉耻、不顾人伦的东西给我叫来!还有老大家的!立刻!马上!我倒要问问,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一时间,贾母院中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风声鹤唳,所有下人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很快,邢夫人惴惴不安地来了,一进门看到跪在地上哭得几乎晕厥、寻死觅活的鸳鸯,以及贾母那山雨欲来、阴沉得可怕的脸色,心里就先怯了三分,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母。。。母亲。。。”邢夫人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刚开口。
“你闭嘴!”贾母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劈头盖脸就是一通怒骂,积攒的怒火如同火山喷发,“我问你!你们夫妻两个,究竟安的什么心?啊?我还没死呢!就惦记上我屋里的人了?鸳鸯是我从小使唤大的,比你们这些媳妇还知道我的脾气心思!你们倒好,联合起来逼她去死?!你们是要气死我不成?!是不是嫌我活得太长了,碍着你们的眼了?!”
邢夫人被骂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冷汗涔涔,嗫嚅着辩解:“媳妇。。。媳妇也是听老爷的吩咐。。。想着鸳鸯过去,好歹是个姨娘,也是她的造化。。。再说,她一个家生奴才。。。”
“放屁!”贾母气得口不择言,什么世家风度都顾不上了,“什么造化?逼死人命的造化吗?家生奴才就不是人了?就能由着你们作践了?我告诉你们,只要我活着一日,这屋里的人,就轮不到你们来伸手!别说是鸳鸯,便是一根草,我看你们谁敢动!谁动,就是跟我过不去!”
正骂得激烈,贾赦也闻讯赶来了,脸上还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耐和理所当然的不以为然。
他一进门,还没来得及开口,贾母的火气更是达到了顶点,抓起手边的拐杖就想打过去:“你个孽障!还有脸来见我!你看看你做的好事!平日里胡闹也就罢了,如今竟闹到我屋里来了!你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连起码的伦常都不顾了?!”
贾赦见母亲动了真怒,浑身煞气,又见鸳鸯那副宁死不屈、状若疯癫的架势,也知道此事难以善了,心下先虚了,只得撩起衣袍跪了下来,讪讪地道:“儿子。。。儿子也是一时糊涂,听信了旁人的撺掇。。。母亲息怒,保重身子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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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怒?我息不了!”贾母余怒未消,将拐杖重重顿地,指着被扶到一旁犹自垂泪的鸳鸯道,“你们都给我听好了!鸳鸯,我留下了!她就是我院里的人,谁再敢打她的主意,说半个不字,就别认我这个母亲!都给我滚出去!看着你们我就来气!”
贾赦和邢夫人如同得了特赦令,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地退了出去,连头都不敢回。
贾母这才喘着粗气,慢慢平复下来,让人把鸳鸯扶到近前,看着她哭肿的双眼和额角的红肿,又是心疼又是后怕,拉着她的手,语气缓和下来,带着难得的温存:“好孩子,委屈你了,吓坏了吧?快别哭了。有我在一日,必不叫人欺负了你去。你安心留下,往后谁再敢提这事,我第一个不依。” 说罢,又吩咐琥珀,“去,把我那瓶上好的活血化瘀膏拿来给鸳鸯揉揉,再炖碗安神汤来。”
鸳鸯劫后余生,心中百感交集,酸楚、委屈、庆幸、感激交织在一起,再次跪下重重磕头谢恩,声音哽咽:“谢老太太恩典!奴婢。。。奴婢一辈子不忘老太太的大恩大德!” 这才被琥珀等人小心地扶着下去梳洗、上药。
消息像长了翅膀,立刻飞遍了荣国府的每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