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寒风刮过窗棂,发出呜呜的哨响。
凤姐服了药,又强撑着处理完几件紧要事务,已是精疲力竭,连抬手都觉得费力。
平儿伺候她漱了口,卸了钗环,扶着她躺下,又仔细地将那床洋绉锦被掖得严严实实。
“奶奶,快歇了吧,天大的事也明日再说。”平儿吹熄了远处高几上的烛火,只留了床头一盏小巧的琉璃绣球灯,散发着昏黄柔和的光晕。
凤姐合着眼,却毫无睡意。
白日里那阵阵头晕目眩、力不从心的感觉,如同冰冷的潮水,反复冲刷着她的心神。
太医那句“恐成痼疾,遗祸无穷”,像诅咒般在她耳边回荡。
她不由自主地伸手,轻轻按在隐隐作痛的额角。
“巧姐儿呢?”她忽然睁开眼,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急切。
平儿忙轻声道:“奶娘刚哄睡了,睡得香甜着呢。奶奶可是想她了?要不。。。”
“不用惊动她。”凤姐打断道,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你去。。。悄悄把她抱来,我瞧一眼。”
平儿应了,轻手轻脚地出去,不多时,便抱着裹在杏子红绫棉斗篷里、睡得小脸通红的巧姐走了进来。
小丫头睡得沉,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柔和的阴影,浑然不知外间的风雨与母亲内心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