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此事亦需谨慎。
绝不能直言自己在外经营,需得找个合适的由头,既要引起宝玉的兴趣,又要显得不那么功利。
她细细思量着,如何措辞,何时开口,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翌日,天气晴好。
宝玉因前日被贾政考问功课,心情有些郁郁,正歪在暖阁的炕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本《西厢记》,袭人在一旁做着针线陪着。
屋内熏着淡淡的百合香,气氛宁静。
晴雯估摸着时机差不多,便端着一盘刚洗净、还挂着水珠的鲜果走了进去。她今日特意穿了件颜色鲜亮些的杏子红绫袄,衬得人比花娇,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略显苦恼的神情。
“二爷,”她将果盘轻轻放在炕几上,声音清脆,“用些果子解解闷吧。”
宝玉抬眼见她,脸上便有了笑意:“还是你知道我。这书看得人气闷。”他放下书,拿起一个果子把玩着,目光落在晴雯脸上,见她眉宇间似有愁色,不由问道:“你这是怎么了?瞧着像是有心事?可是谁又给你气受了?”
晴雯见他主动问起,心中暗喜,面上却叹了口气,在一旁的小杌子上坐下,说道:“二爷眼尖。倒也没人给我气受,只是。。。只是我自己遇着点难处,心里烦闷。”
“哦?什么难处?快说来听听。”宝玉素来怜香惜玉,见不得女孩子烦恼,立刻关切地追问。
袭人也停下针线,看了过来。
晴雯斟酌着词句,说道:“二爷也知道,我闲来无事,就爱琢磨些针线上的花样。前儿偶然得了些灵感,想做个新鲜别致的香囊样子,画了图样,却寻不着合意的料子来配。”
她微微蹙眉,带着几分艺术家的执拗,“咱们府里库房送的,或是外头寻常铺子里能买到的,不是颜色差了些火候,就是质地不够细密柔韧,总觉配不上我那图样的意境。这几日为了寻块好料子,真是愁煞我了。”
宝玉一听是关于“精致玩意”的难题,兴趣更浓,他本就是个追求完美、注重意趣的人,立刻感同身受:“竟是为此事?我常说那些俗铺里的东西,匠气太重,灵性不足,配不上你们的手艺。难为你这般精益求精。”他想了想,又道,“你若实在想要,我明日去回了老太太,或是太太,开了库房,让你去挑些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