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若知道,非但不会怪你,反而会把这笔账算在我头上,怪我身为丫鬟,没有伺候周到,怪我“狐媚子”勾得你不知轻重,带累你“不知保养”。
苏雯在心里冷冷地接上了后半句。
属于原主晴雯的记忆和她在书中读到的情节瞬间清晰起来——“病补雀金裘”,这几乎是压垮原主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展现其“风流灵巧”的高光,却也成了日后被王夫人厌弃、被谗言构陷的“罪证”之一。
(好吧穿书不是幸运,怎么就正好穿到这么个倒霉的时候!)
冰冷的恐惧感沿着脊椎蔓延开。她知道自己现在状态极差,高烧未退,浑身酸软,连呼吸都带着灼痛,拿针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可是不补?在王夫人眼中,这恐怕就是恃宠而骄、不肯尽心的铁证。在这规矩森严、倾轧不断的深宅大院里,一个“身为下贱”的丫鬟,稍有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生存的本能压过了身体的极度不适和初来乍到的恐慌。
没空多想,苏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是苏雯,一个受过现代教育,深知《红楼梦》结局的穿越者,不是那个只凭一腔血勇、不计后果的晴雯。
“拿来。。。我仔细看看。”她的声音依旧嘶哑,却透着一股异样的沉稳。
麝月连忙帮她垫高软枕。
晴雯凝神向那破损处看去。
孔雀金线极细极脆,与底料织得紧密,传统缝补确实难以复原。府里的绣娘连见都未必见过这等料子。
宝玉见她脸色苍白如纸,唯有一双眸子因高烧异常明亮,流转间灵气逼人,却又深不见底,不似往日那般一眼望得到头的泼辣,心中又是怜惜,又是不安,忍不住道:“好姐姐,你手艺最是精巧,可能想出法子?哪怕。。。哪怕暂且遮掩过去。。。”
“遮掩?”晴雯(苏雯)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宝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讽意的弧度,“二爷,这雀金裘是老太太的心爱之物,明日见的想必是贵客。若是遮掩不当,被看出来,岂不是更落人口实?到时候,二爷最多挨几句训斥,我们这些身边伺候的,怕是‘轻狂’、‘作耗’、‘带坏主子’的罪名就跑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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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宝玉天真烂漫的幻想。他怔住了,脸上掠过一丝窘迫和醒悟。他虽不喜经济仕途,却并非完全不懂这府里的势利眼和捧高踩低。
“我。。。我没想那么多。。。”他讷讷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小丫头子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二爷,袭人姐姐让问问,晴雯姐姐可好些了?周瑞家的奉了太太之命,过来瞧瞧姐姐的病。”
周瑞家的!王夫人的耳目和左膀右臂!
苏雯心头警铃大作。来得真快!是单纯的“探望”,还是听到了风声前来施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