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句轻飘飘的“他也欠了我一屁股债”,像一根无形的搅屎棍,插进了这锅即将沸腾的江湖大乱炖里,然后不负责任地搅了三圈。
时间,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下了暂停键。
齐玄帧那只即将掀开轿帘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姿势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他那张刚刚还因为掌控全局而泛起红光的枭雄面孔,此刻写满了茫然、错愕,以及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刚才听到了什么”的深度自我怀疑。
十五万两黄金!
一场足以让整个江湖都为之颤抖的豪赌!
两个顶级势力的生死对决!
这一切,难道还比不上你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私人债务?
“噗——”
这一次,赤使没忍住,一口逆血当场喷了出来,不是因为伤势,纯粹是被气的。
他颤抖地指着唐不二,那张本就阴鸷的脸,因为极致的荒谬和愤怒而扭曲成了毕加索的画。
“你……你……你这个疯子!”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场合!你知不知道这十五万两黄金代表着什么!”
唐不二终于舍得将目光从那顶轿子上移开,他用一种“你这人怎么不懂事”的眼神,极其嫌弃地瞥了赤使一眼。
“我当然知道。”
他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肚子,那语气,仿佛在扞卫世间唯一的真理。
“十五万两黄金,说明这轿子里的人,现在很有钱,或者说,很值钱!”
“既然他这么值钱,那他欠我的钱,是不是也该还了?!”
唐不二转过身,一拍巴掌,冲着客栈里的张子墨大吼一声。
“子墨!”
“学生在!”
张子墨抱着算盘,一个激灵,条件反射般地站得笔直。
“给这两位外地来的老板,上一课!”唐不二指着齐玄帧和赤使,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口气说道,“告诉他们,按照咱们大乾王朝……哦不,按照咱们有间客栈最新颁布的《商业基本法》,什么叫做‘债权优先原则’!”
张子墨瞬间进入了状态,他扶了扶鼻梁上的水晶眼镜,镜片上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他清了清嗓子,面对着两大势力的首脑人物,以及周围无数的江湖高手,开始了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