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追魂叟那一声嘶哑尖利的叫喊,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回荡在死寂的大堂里,充满了足以让心脏停跳的恐惧。
死了?
谁死了?
阿七、张子墨、林家父女,包括刚刚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捂着胸口的老周,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冒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他们看看那个因为极度恐惧而五官扭曲、浑身抖如筛糠的一代宗师,又看看那个还死死抱着人家大腿,脸上挂着鼻涕和眼泪的胖子掌柜。
这画面,荒诞到了极点。
“哎哟,老神仙,您说什么胡话呢?”
全场唯一一个还能“正常”说话的,竟然是唐不二。
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还顺势抬头,用那张油腻腻的脸,在追魂叟那身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灰色长袍上,用力地蹭了蹭。
一道亮晶晶的鼻涕痕迹,就这么突兀地印在了裤腿上。
“您看您,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人也认错了,还站了这么久,累了吧?”
唐不二的声音,充满了关切,那副谄媚的嘴脸,比刚才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这番话,听在追魂叟的耳朵里,却不亚于九幽之下的魔音。
认错了?
怎么可能认错!
三十年前,那场席卷整个天下的风暴,他只是一个在远处围观的小角色,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他亲眼看到,那个男人,就是用这样一只普普通通的青瓷茶杯,指点江山,谈笑间,让当时如日中天的三大圣地,灰飞烟灭。
那个人,被誉为“武林神话”,也被称为“天下第一魔头”。
而那个标志性的动作——指弹杯壁,清脆如龙吟,便是他下达最终裁决的信号。
一曲断魂,杯酒江山!
这八个字,是当年无数江湖人午夜梦回的呓语,也是刻在追魂叟灵魂最深处的恐惧烙印!
那个人,明明已经在三十年前,被天下群雄围攻,力竭自爆,尸骨无存了!
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变成了一个贪生怕死的胖子!
追魂叟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看着脚下这个胖子,对方那双眯成缝的小眼睛里,此刻哪有半分惊慌?那里面,分明是戏谑,是嘲弄,是看着一只蝼蚁在垂死挣扎的漠然!
“放……放手……”追魂叟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要裂开,他想运功震开这个胖子,可丹田里的内力却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那不是功力被封,而是一种源于生命本能的恐惧,让他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不放不放!”唐不二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老神仙您还没说要饶了小人呢!小人这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