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指魏爷的阴影,如同一块巨石,压在有间客栈每一个人的心头。
除了唐不二。
阿七坐立不安。
他手里的药酒瓶子被指节捏得发白,咯吱作响。他一会儿走到门口,掀开门帘一角,紧张地朝西街的方向望去,一会儿又退回来,焦躁的脚步声在地板上踩出沉闷的回响。
张子墨的算盘打得心不在焉。
算盘珠子在他指下发出杂乱的碰撞声,账簿上的数字在他眼里,都扭曲成了魏爷那根能划开厚实木桌的恐怖手指。
后厨里,老周磨刀的声音停了。
那规律而锋利的“唰唰”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沉寂。这突如其来的安静,比任何噪音都更让人心头发慌。
唐不二却哼着不成调的市井小曲。
他拿着一块半湿不干的抹布,慢悠悠地擦拭着大堂里那几张本就一尘不染的桌子。
他的动作悠闲得不正常。
那姿态,仿佛不是在等一个三天后就要来索命的煞星,而是在等一个许久未见,可以一起喝茶闲聊的老友。
“老板……”
阿七终于憋不住了,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咱们……真的不跑吗?”
唐不二将抹布往肩上一搭,斜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嫌弃。
“跑?”
他的声音很平淡。
“我的客栈开在这里,我往哪儿跑?”
他又补了一句。
“再说了,跑路的盘缠,你出啊?”
阿七的脸瞬间涨红,被噎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子墨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长叹一口气,幽幽地说道。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老板,大丈夫能屈能伸……”
“停。”
唐不二抬手,一个干脆的动作打断了他。
“你这秀才,一天到晚不是子曰就是圣人云,我听着头疼。”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一阵轻响,朝着后厨的方向喊道。
“老周,说好的饯行宴呢?再不上菜,瘟神都要出门吃午饭了!”
厨房的门帘一挑,老周端着一个沉甸甸的托盘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依旧凝重,眉心紧锁,但手里的活计却没有半分马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