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气如同一堵无形的墙,狠狠撞进客栈,将昏黄的灯火都压得黯淡了几分。
空气凝固了,变得粘稠而冰冷,钻进人的鼻腔,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为首的刀疤脸男人,代号影三,他的视线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径直越过瑟瑟发抖的掌柜和伙计,精准地钉在地上那个昏迷的女人和啼哭的婴儿身上。
在他的世界里,唐不二、阿七、老周、张子墨,不过是和桌椅板凳一样的背景,随时可以被清理。
唐不二像是被那股杀气冻住,过了好几息才猛地一哆嗦,从摇椅上“吓”得差点摔下来。
他没有看那群凶神恶煞的黑衣人,而是痛心疾首地盯着门口那堆四分五裂的木头渣子。
他搓着两只肥手,脸上堆起市侩又谄媚的笑容,朝着刀疤脸男人点头哈腰。
“这位爷,门……门是要赔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既有恐惧,又有一丝小人物对财产的执着。
“您看,这可是上好的柏木,请了城里最好的木匠手工打造,纹路清晰,抛光就用了七道工序,价值……”
影三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直接打断了他的絮叨。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漆黑的令牌,随手抛在桌上。
令牌落地,没有发出清脆的响声,而是沉闷的“嗒”一声,仿佛吸走了周围所有的声音和光。
令牌上,只刻着一个狰狞扭曲的篆体字——“影”。
这个字仿佛有某种魔力。
角落里,一直沉默擦刀的老周,手腕猛地一僵,刀锋在桌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白痕。他低垂的眼帘下,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柜台后,一直拨着算盘的张子墨,脸色瞬间煞白如纸,手里的算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珠子散落一地。他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影卫!
皇帝手中最锋利、也最不为人知的刀!
影卫过处,寸草不生!办案,从不留活口!
唐不二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看着那块令牌,肥胖的身体开始像筛糠一样抖了起来,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影三不再理会这群蝼蚁,他迈开步子,径直走向地上的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