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仞谷,此刻已然化作一片翻滚搅动的血肉磨坊。
空气中弥漫的,尽是令人作呕的甜腥。
萧战天手持那柄不祥的戮世魔兵,猩红可怖的双目之中,再也寻不到半分属于人类的清明。
他像一尊从九幽地狱深处攀爬而出的杀戮魔神。
每一次随意的挥舞手臂,都带起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暗红色流光。
流光所过之处,无论是昔日对他忠心耿耿、俯首帖耳的万仞谷弟子,还是那些抱着无尽贪婪之心、冲杀进来的夺宝江湖客,尽皆被那柄邪异的兵刃轻易撕成碎片。
残肢断臂,漫天抛洒。
温热的鲜血,如同不要钱的泉水般喷涌而出,将山谷中嶙峋的岩石与枯黄的泥土,尽数染成了令人心悸的暗红。
浓郁刺鼻的血腥味,混杂着皮肉烧灼的焦臭,几乎要将这片山谷的空气彻底凝固。
那柄戮世魔兵,此刻仿佛拥有了属于它自己的邪恶生命。
它在贪婪地吞噬着战场上每一缕逸散的精血。
还有那些死者临终之前,从灵魂深处爆发出的强烈怨气与不甘。
兵刃表面那些诡异无比的邪纹,在吸饱了鲜血与怨念之后,变得愈发明亮妖异,仿佛有滚烫的熔岩在其纹路之下缓缓流动。
它散发出的气息,也从最初的冰冷凶戾,逐渐变得深沉、浩瀚,带着一股足以令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威压。
萧战天的意识,早已被这股无可抗拒的邪恶力量彻底吞噬,消磨殆尽。
他那张曾经英俊的面容,此刻扭曲得不成模样,嘴角咧开一个远非人类所能做出的狰狞弧度。
喉咙深处,不断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与咆哮,如同野兽濒死的哀鸣。
他,已彻底沦为了魔兵的傀儡。
一个只知道杀戮与毁灭的行尸走肉。
随着杀戮的疯狂持续,戮世魔兵之上积聚的邪能越来越庞大,几乎要凝为实质。
突然之间。
“嗡——!”
一声无比沉闷,如同万古之前的洪荒巨钟被悍然撞响的异鸣,猛地从魔兵的兵身之上爆发开来!
一股肉眼可见的的邪能冲击波,以手持魔兵的萧战天为绝对中心,如同平静水面被投入巨石后荡开的恐怖涟漪,骤然向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这冲击波无形无质,却带着一股令人绝望的、无可抵挡的恐怖力量。
“呃啊!”
阿七的修为在众人之中最为浅薄。
在那股毁灭性的冲击波如同怒涛般掠过他身体的瞬间,他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柄无形的万钧巨锤狠狠砸中。
眼前一黑,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便软软地栽倒在地,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