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客栈的大门依旧紧闭。
阿七耷拉着眼皮,手里的扫帚有气无力地在冰凉的青石板上划拉,像是在画符。
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小声嘀咕着。
“这铁公鸡,抠门到家了,天没亮就溜去怡红院那种销金窟,真不怕把那点家底掏空了,顺带把身子骨也折腾散架!”
柜台后面,账房张子墨慢悠悠地探出半个身子。
他手里还捧着一本边角都磨毛了的破旧书卷,摇头晃脑。
“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阿七,慎言,慎言呐。”
张子墨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镜片后的眼睛瞥了门口一眼。
“小心隔墙有耳,让掌柜的听见,你这个月的月钱,怕是又要泡汤喽。”
阿七闻言,脖子猛地一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马闭紧了嘴巴。
手里的扫帚顿时挥舞得虎虎生风,仿佛要将地上的灰尘都扫进地缝里去。
没过多久,客栈外远远传来一阵荒腔走板的小曲儿。
那调子跑得,比脱缰的野马还能撒欢儿。
唐不二挺着他那标志性的微胖肚腩,双手悠哉地背在身后,迈着标准的八字步。
他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一步三晃,满面红光地朝着客栈走来。
眼看就要到自家门口了,唐不二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眯缝起那双不算大的眼睛,看向客栈门前。
嚯!
好家伙!
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头。
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像是在赶什么大集。
唐不二嘀咕了一声,脸上惯有的笑容淡了几分,多了些许不耐烦和警惕。“这帮家伙,一大早不练功,不跑江湖,堵我门口干什么?莫不是听说了萧寒在此养伤,想来探探虚实?”
他加快了脚步,像一艘破冰船,朝着人群硬挤了过去。
“让让!都让让!”
“麻烦借过一下,挡着道了各位爷!”
他一边嚷嚷着,一边毫不客气地用他那颇具分量的身躯拱开挡路的人。
围观的本就是些脾气不算太好的江湖人士,昨夜或许还憋着气,此刻被人这么一推搡,顿时火气上涌。
“嘿!哪来的死胖子?走路不长眼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