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点是一个半坍塌的、据说是前朝烽火台基座的石砌建筑,大半埋在地下,露出地面的部分像个长满杂草和冰碴的小土包,入口被破烂木板和杂物堵死,看起来早已废弃多年。
沈浩换上了一身更破旧的、打满补丁的棉袄,脸上抹了些灰,扮作一个寻找活计的落魄力工,在附近晃悠。他一边跟几个蹲在墙根晒太阳、眼神浑浊的老头有一搭没一搭地瞎扯,抱怨活难找、粮价贵,一边用余光观察着那个“土包”。
很快,他发现不对劲。
首先,是气味。靠近那土包约十米范围内,空气中除了棚户区常有的腐臭和尿骚味,还隐约夹杂着一丝极淡的、类似金属和臭氧混合的味道,很轻微,被其他气味掩盖,但沈浩的鼻子经过战场淬炼,对这种非自然的“干净”气味异常敏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次,是“干净”。土包周围的积雪,相比其他地方的污浊积雪,显得过于“平整”和“新”。并非没有人踩踏,而是……每次新的雪落下后,似乎很快就会被某种方式“整理”或“覆盖”,保持一种看似自然、实则刻意的状态。沈浩注意到,一个蜷缩在土包侧面避风处的老乞丐,身下的积雪就呈现出这种不自然的平整边缘。
还有声音。当沈浩假装找地方撒尿,靠近土包一侧时,他将耳朵贴近冰冷潮湿的墙壁(看似倚靠休息),隐约听到从地下传来极其微弱的、低沉的嗡鸣声,并非持续,而是有规律的间歇性震动,像是某种机械或符文阵列在周期性运转。
最让他警惕的是人。棚户区人员杂乱,但有几个身影,看似漫无目的地在附近徘徊,他们的眼神、步伐和偶尔扫过土包的视线,带着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警惕与审视。其中一个穿着破皮袄、蹲在角落里啃黑面饼的汉子,沈浩注意到他啃饼时,手腕露出的皮肤上有清晰的、长期佩戴护腕或镣铐留下的印记,而且他的手指关节粗大,虎口有厚茧,绝非普通流民或苦力。
沈浩没有久留,得到足够信息后,便骂骂咧咧地抱怨着“这鬼地方连个撒尿的旮旯都有人占”,晃晃悠悠地离开了那片区域。
---
李浩添选择的是废弃公共浴场。那里位于外城一个已经衰败的旧居民区,浴场主体建筑大半坍塌,只剩下一些残垣断壁和巨大斑驳的浴池轮廓,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看起来毫无生气。
他没有像沈浩那样深入,而是在浴场对面一栋废弃的二层小楼里,找到了一个视野良好的隐蔽位置。作为狙击手,远程观察和环境分析是他的强项。
通过望远镜的细致观察,李浩添很快发现了数个疑点:
1. 足迹与车辙:浴场正门早已被瓦砾堵死,但侧后方一处坍塌形成的缺口附近,积雪上有清晰的、反复碾压的车辙印(轮距较窄,载重不轻)和大量杂乱的脚印,其中一些脚印的纹路一致,像是制式靴子。这些痕迹都很“新”,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2. 能量逸散:在浴场中心最大的那个残破浴池位置上方,空气有极其微弱的扭曲感,如同高温物体上方的热浪,但更加冰冷和隐晦。这是高强度能量屏蔽装置在长时间运转后,不可避免会产生的微量能量逸散或“光晕”效应。屏蔽装置本身很可能在地下。
3. 伪装与警戒:浴场周围的几栋破败建筑里,李浩添至少发现了三处经过伪装的观察点。伪装很专业,利用自然破损和积雪,但在他眼里,那些“恰好”留出的观察孔、与周围环境略有差异的积雪厚度(下面可能有垫高物)、以及偶尔一闪而过的反光(可能是镜片或望远镜),都暴露了它们的存在。
4. 周期性活动:在他观察的两个多小时内,有两拨人(每拨三到四人,穿着普通厚棉衣,但行动间透着干练)从不同的方向进入浴场废墟,消失在那个缺口后,大约半小时后各自离开。他们空手进入,出来时也都空着手,但离开时的步伐略显沉重,棉衣下的轮廓似乎也有些微变化——可能携带了扁平或小型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