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山河为聘,天道为证

第一百四十五章 山河为聘,天道为证

康平四年三月,京城。

距离萧衍与沈昭自南疆归来,已过去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发生了许多事。

腊月三十那场“七星连珠”引发的空间裂隙,在沈昭以创世规则重新稳固地脉后,已于正月十五自行闭合。从裂隙中涌出的“异物”——实则是被墟渊污染的其他世界流亡者——在萧衍、沈昭、以及及时赶回的沈晏联手清剿下,至二月初已基本肃清。

朝堂之上,萧衍以雷霆手段清洗了与前朝余孽有牵连的十七名官员,其中甚至包括一位郡王、两位侯爵。丞相李崇主动请辞,但萧衍挽留——这位老臣在危难时刻的坚守,证明了他的忠诚。朝局经历短暂震荡后,反而更加清明。

而最重要的变化,发生在太庙。

山河社稷图经过沈昭以创世规则重新温养,图中那道凤凰印记已彻底凝实。更神奇的是,印记旁边,除了原本的真龙虚影,又多了一道身穿冕服、负手而立的身影——那是萧珏。

少年天子以身封魔、魂归山河的事迹,已传遍天下。万民自发在各地立祠祭祀,尊为“圣祖仁皇帝”。而他的神魂碎片与山河副卷精华融合成的“山河魂种”,被沈昭以涅盘真炎温养三月后,终于在山河社稷图中重聚成形。

虽然只是印记,虽然再无意识,但那道身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象征——象征牺牲,象征守护,象征天子与社稷同在。

三月初三,上巳节。

这一日,萧衍与沈昭大婚。

典礼不在皇宫,而在嵩山之巅——那个他们曾并肩战斗、生死诀别的地方。

晨光微熹时,嵩山上下已人山人海。

从山脚到山顶,每隔十步便有一名龙骧卫肃立。但今日他们未着甲胄,而是一身喜庆的红衣。山道两旁,百姓自发悬挂彩绸、灯笼,更有许多人在路边设下香案,供奉着沈昭与萧衍的长生牌位。

“听说了吗?今日摄政王与圣女大婚,陛下要亲自主持呢!”

“何止陛下!东海龙血部、西域三十六国、北境镇北军、南疆凰栖族——四方来贺,这可是千年未有的盛事!”

“要我说,这婚早就该办了。三年前圣女为救天下以身补图,摄政王苦守三年,如今有情人终成眷属,这是天意啊!”

议论声中,吉时将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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峻极峰顶,封禅台已被重新修葺。

台分三层:下层站立三百六十名各界代表——有农人、工匠、书生、商贾,象征万民;中层是文武百官与各地刺史;上层则只有一座简单的香案,案前铺着红毡。

香案两侧,已站立着今日最重要的宾客。

左侧以沈晏为首,身后是北境镇北军的九位将领,皆着戎装,腰佩长剑。沈晏手中捧着一个锦盒,盒中是他亲手猎得的九十九根雪狼尾毛——北境风俗,以此赠新人,寓意“白首同心,福泽绵长”。

右侧以敖青为首,龙血部十二长老皆着海蓝色礼服,手中各托一枚明珠。明珠在晨光下流转光华,隐约可见龙影游动——这是东海至宝“龙魂珠”,有安魂定魄之效。

苏落落与程咬铁并肩立于西侧。苏落落一身西域盛装,额间缀着红宝石眉心坠,手中捧着一块羊脂玉璧;程咬铁则抱着一坛陈年烈酒,咧嘴笑道:“这酒是西域三十六国共同所赠,埋了三十年,今日开封,不醉不归!”

南侧,凤栖梧率领凰栖族百名族人,皆着彩衣,手持圣树枝条编织的花环。老族长眼中含泪,却笑得欣慰。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香案正前方那道小小的身影。

萧珏。

不,现在应该称他为“圣祖仁皇帝”了。

年仅八岁的孩子,今日穿着一身特制的明黄冕服,虽比成人制式小了许多,却威严不减。他挺直腰板,双手捧着一卷明黄诏书,小脸绷得紧紧的,努力维持着天子的威仪。

在他身后,秦锋率领三百龙骧卫精锐,肃然而立。

辰时三刻,礼乐奏响。

山道尽头,两道身影并肩而来。

萧衍未穿龙袍,而是一身玄色婚服,上绣暗金龙纹,腰束玉带,长发以金冠束起。三年风霜在他脸上留下了些许痕迹,却更添沉稳威严。只是今日,他眼中没有往日的冷峻,只有温柔如水的笑意。

沈昭亦未着凤冠霞帔,而是一袭月白长裙,裙摆绣着金色凤凰展翅的图案。长发半绾,以一枚简单的玉簪固定,余发如瀑垂至腰际。眉心那点金凤图腾在晨光下熠熠生辉,为她绝美的容颜添了几分神圣。

她手中,捧着一束从圣树上折下的凤凰花——金红相间,花瓣上还带着晨露。

两人携手登山,步伐从容。

所过之处,百姓纷纷跪拜:

“恭贺摄政王!恭贺圣女!”

“永结同心!福泽苍生!”

声浪如潮,一波接一波,响彻嵩山。

登上封禅台时,萧珏迎上前。

孩子看着萧衍与沈昭,眼圈微红,却努力笑着:“皇叔,皇婶……朕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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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蹲下身,轻轻抱住他:“陛下长大了。”

“朕是天子,不能哭。”萧珏吸了吸鼻子,退后一步,展开手中诏书,朗声诵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摄政王萧衍,忠肝义胆,护国有功;圣女沈昭,舍身补天,泽被苍生。二人历经生死,情比金坚。今择吉日完婚,朕亲为主婚。愿山河为证,天地为媒,永结同心,共守社稷。钦此——”

声音稚嫩,却字字清晰。

读完诏书,萧珏从怀中取出两枚玉佩。

一枚雕龙,一枚刻凤。

“这是朕命内务府特制的‘龙凤佩’。”他将龙佩交给萧衍,凤佩交给沈昭,“愿皇叔皇婶,如龙如凤,翱翔九天,永镇山河。”

萧衍与沈昭郑重接过,佩于腰间。

接下来是四方赠礼。

沈晏献上雪狼尾,敖青献上龙魂珠,苏落落献上玉璧,凤栖梧为沈昭戴上花环。

礼成,该新人互换信物了。

萧衍从袖中取出的,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卷图画——山河社稷图的副卷。

他将副卷双手奉至沈昭面前,声音响彻山巅:

“昭昭,三年前,你在嵩山以身补图,许天下一个太平盛世。那时我就在想,若你归来,我要送你什么,才能配得上你的牺牲。”

他顿了顿,眼中深情如海:

“后来我明白了。这万里山河,本就是你用生命守护的。所以今日,我以山河为聘——”

画卷展开!

副卷之上,中原山川脉络清晰可见,而在图卷中央,那道凤凰印记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振翅飞出。

“许你一世长安,许你万民景仰,许你与我并肩,共守这天下苍生。”

山风骤起,卷动两人的衣袂。

沈昭看着眼前的图卷,又看看萧衍,眼中泪光闪烁。

她接过副卷,珍重收起。然后从怀中取出一物——

正是那枚陪伴萧衍三年、承载她残魂的玉佩。

玉佩被她重新系回萧衍腰间,指尖轻抚过温润的玉面:

“萧衍,三年前我以身补图时,以为自己再也回不来了。但在规则夹缝中,在无尽的黑暗里,我始终能感觉到这枚玉佩的温度——那是你的心跳,是你的思念,是你三年如一日的坚守。”

她抬头,与他四目相对:

“所以今日,我以轮回为诺——”

“规则不灭,我便不散;山河不倾,我便不离。”

“无论今生来世,无论诸天万界,只要你在,我就在。”

话音落下,天地异象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