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山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岩伯捻须点头。连一直紧绷着脸的岩烈,在仔细思索后,紧蹙的眉头也略微松开了一些,但眼神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散去。
顾无言写道:“沈昭所言可行。兵贵精不贵多,突袭破坏,关键在于出其不意与直击要害。我可预先布置几处音律陷阱,干扰敌方通讯与邪力汇聚。但对那‘暗血卫’,需有足够警惕,其实力恐怕非比寻常。”
萧衍这时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还有一个问题。”他看向岩烈,目光平静无波,“我们内部,是否足够‘干净’?行动细节,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接应、退路的安排,必须绝对可靠。”
他这话意有所指,厅内瞬间一静。岩烈的脸色陡然变得更加难看,猛地看向萧衍:“你什么意思?怀疑我赤夷族儿郎的忠诚?!”
萧衍迎着他的目光,分毫不让:“非是怀疑忠诚,而是提醒谨慎。敌人诡诈,未必没有渗透、收买或控制的手段。昨日侦查葬月谷外围时,我‘听’到一些异常的、极其细微的能量波动,指向谷内与外部某个固定方位有过短暂接触。为防万一,所有知晓完整计划、参与关键环节的人,必须再三甄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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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直接说出对岩烈那一瞬间异常的感知,但这番话已足够引起所有人的高度警觉。
大长老岩山沉默片刻,重重点头:“萧公子所言极是。此事关乎全族生死存亡,不容有失。岩烈。”
“在!”岩烈挺身。
“你熟悉葬月谷周边所有隐秘小径和撤退路线。由你亲自挑选绝对信得过的勇士,负责突击小队的接应与确保退路安全。人选由你定,但名单需先报于我知。”岩山沉声道,“若退路有失,我唯你是问。”
这是将一份重责,也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交给了岩烈。岩烈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单膝跪地,右拳重重捶在左胸:“岩烈以祖灵起誓,必保退路无虞!若有一差二错,提头来见!”
分歧暂时被压下,紧迫的现实和明确的计划将众人暂时捆绑在一起。
“七日时间,转眼即过。”岩山最终拍板,“就依沈姑娘之策。顾先生、岩伯,你们立刻开始准备所需药物、器物。岩刚,挑选突击战士,严加操练配合。岩烈,勘定撤退路线并挑选接应人手。沈姑娘,萧公子,你们需尽快养精蓄锐,熟悉彼此配合。三日后,我们需制定出更详细的行动步骤,并进行推演。”
众人领命,气氛凝重而肃杀。
沈昭走出木楼,午后略显惨淡的阳光照在她脸上。七日之后,月圆之夜,葬月谷中,必将是一场决定许多人命运的生死劫杀。她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新生却亟待稳固的力量,以及怀中鸣玉温润的脉动。
时间,从未如此紧迫。
而萧衍落后两步,目光掠过远处正在大声呼喝着挑选战士的岩烈背影,眼底深处,一丝疑虑如冰针般,悄然隐没。他听到的,那来自赤夷族内部、混杂在众多慷慨激昂心音中的一丝不协律动,究竟意味着什么?是错觉,还是……真正的隐患已然埋下?
风掠过寨子上空,带着黑沼岭深处特有的阴湿与淡淡硫磺味,仿佛亡者不安的叹息。